关七痛苦地大叫,伸出两根手指,挖向这双藏有小白的眼睛。
他的手指离钟灵秀的双眼还有至少十寸,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刺痛。极致的威逼下,凌波微步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惊人效果,短短瞬息,钟灵秀就迈出六十四步,速度太快,眼睛无法捕捉她的身影,乍看之下,人好像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不!!!"关七撕心裂肺地叫喊,无法再次承受再一次的失去。他拒绝接受这样的结果,身体迸发出一道道无形的气流,仿佛三千六百支羽箭自他体内迸射而出,无死角地绞杀周围的空气。鲜亮的罗裙如同彩墨,浓艳地晃开无色的气波。钟灵秀被迫慢下了速度,显出身形。
真是变态,他的剑气这样凛冽,哪怕以凌波微步躲开大半,还是有数道剑气击中,外伤不提,经脉隐隐作痛,若非她内力浑厚,及时化去,这会儿已经疫得动弹不得了。
“你是谁?"他神智混乱,展露出的武功却比清醒时更为强大,伸手抓向她,“小白呢?”
钟灵秀自不会坐以待毙,当即使出九阴真经中的“手挥五弦”,拂向关七的手臂。他粗壮的胳膊微微一麻,随后爆发出更为强悍的剑气,她的指尖顿时鲜血淋漓,疼痛万分。
但这也为她脱身争取了喘息之机,凌波微步灵巧地避开他的擒拿,轻烟一般遁去。
关七也没过目标竞然这样能逃,咆哮着追击:“你把小白藏到哪里去了?”好问题。
钟灵秀觉得不能以正常方式对待精神病人,胡言乱语:“藏你心里了。”关七愣住。
他糊涂的脑袋更加糊涂,自言自语:“在我心里?不,明明在你眼里”钟灵秀:“?”
真的是精神病人思维广,理解不了。
关七却觉得逻辑自洽了,再度逼视她的双眼,混沌的身影再度浮现,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形一一她在一个四面白墙的地方,是小白吗?小白被关起来了?就关在她的身体里?
一一如果他仔细看,或许会发现那不是她,可瞳仁太小了,幻觉又来得这样突兀离奇,他只能认定是小白。
于是,怒火和悲痛喷薄而出:“还给我!”他悲痛地呼喊着,以无比决绝的姿态挽留。剑气在他的掌中爆发。
错乱的气流推操着迈步的少女,她被迫错开脚步,凌波微步的真气随之岔路,双足麻痹了一瞬。
仅仅这一刹,就足够使出一招剑气。
钟灵秀感觉双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让人无法睁开,泪腺受到刺激,本能地分泌出大量眼泪缓和。
热烫的泪珠滚滚而落,却依旧冲淡不了剑气的锋锐。钟灵秀坐禅二十年,修道二十年,活人微死二十年,一朝破功。“沃日!”
她骂骂咧咧,脚步却半点儿不磕绊,瞬息千里纵跃而起,直奔不远处的皇城。
真离谱,打这么久,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什么巨侠什么神侯什么大师,一个都不出现。这像话吗?她敢拍胸脯,就算是现代社会,一个神经病追砍小学生,也一定会有路人出手救命。堂堂大宋江湖,偌大武林,几百上千万的汴京城,连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都没有?
行,那就直奔皇城,她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皇宫里有没有绝顶高手,要是没有,改明儿等赵佶登基,她就进宫刀了他。后来追着一道强烈的飓风,屋瓦树木像是被龙卷风扫荡过境,噼里啪啦折断飞溅,屋里的人像被开水灌窝的蚂蚁,乌泱泱跑出来,作鸟兽散。但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拔刀,谁都不敢直面关七的锋芒。人在气极、怒极、好笑至极、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很想报复所有人,钟灵秀忍无可忍,统一扫射。
“原来不是没人。“她说,“是天下英雄死绝了。”空气凝滞了一刻。
这不是形容,是再真实不过的描述,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不再被风吹动,随人的呼吸汹涌。她看见有人挥出了一掌,慢悠悠的样子像太极,却没有太极的无争,有的是只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天降神掌,阻断了关七的追杀。
疯子只是疯了,不是傻了,他眼里透出些许震惊,谨慎地收手:“你是一一你一一”
他想叫出对方的名字,听见的却是自己姊妹的呼喊:“七哥,回来。”关七愣了一下,好像清醒了一些:“昭弟?你看见小白了吗?”“七哥,你快来。"有人在远处呼唤,她是关昭弟吗?关七眼中的疯癫平缓,慢慢往后退。
他每退一步,钟灵秀悬起的心就回落一寸。然后,她呆住了。
“还不下来?“有人在下面招呼。
这个声音很陌生也很年轻,是少年的声音,钟灵秀从来没听过,于是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方向:“你谁?算了不重要。”她抹把脸孔,果然摸到一些黏稠的鲜血,腥气地淌落面颊。“我看不见了。”
“什么?“有人落在她身边,慈和地说,“别动,让我瞧瞧。”他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她充血的双眼,神色蓦地一变。是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
他虽然没有剜出女孩的眼睛,却已经弄伤了她的双眼。这实在令人痛惜,他忍不住长叹,纵有千般理由,也没道理让一个孩子遭这样的罪,可怜、可怜。
“别怕,我府上有大夫。“他温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