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的。”殷甯心心道这俩人还真是积怨已久。
一番小插曲后,他们顺利抵达了圣所。
殷甯打量着窗外,这里的小楼都有漂亮的白色屋檐,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窗外还有一圈绿化,俨然是整个基地最为精致的建筑。在她发愣时,洛维已经下了车很有风度地帮她开门。殷甯不知道他从早上开始的这百般示好又是在图些什么,愈发觉得可疑,遂走下去静观其变。洛维看了眼外面的大钟,道:“已经快上课了,我们只能等下课再问。这段时间你就在大厅里坐会儿,左边是训练馆,右边是历史馆,你可以随意走走。殷甯点点头。
“那么,一个半小时之后再见啦?"他笑了下,转身在走廊远去,拐过不见。殷甯没打算就这么干等下去,她向来习惯主动熟悉环境。于是,她沿着指示牌上那个“训练场”走去。然后她听到了喊声,此起彼伏。朝玻璃里看去,刚刚觉醒的哨兵们正在进行精神体融合训练。
他们眼神明亮而充满好奇,尚显稚气的脸庞上满是身为进化者的自豪。此刻噪声密集,这些年幼的孩子们还无法熟练操控精神体,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动静,场面和沸水似的一片混乱。
殷甯离开观察窗口,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射击靶场、格斗训练场。子弹在飞,拳头在挥,往昔的一幕幕猝不及防迎面而来,在此之前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过自己的过往。
殷甯想起了那些永远对自己面露惧色的同龄人,他们都喊她怪物;因为当他们甚至还无法熟练召唤出精神体时,她已经能在一瞬间完成融合,背后伸出金属样的节支了。
那些孩子在对战落败时会哭,但殷甯不会一一因为她从没输过;当然,她赢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大人们的夸奖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她赢只是因为获胜于她而言太过易如反掌。除此之外她从没想过任何"“获胜"的意义。殷甯并不清楚那样的日子究竞过了多久,因为每天对她来说都好像是刻板的重复。
她被训练如何成为出类拔萃的兵器、如何在千军万马的绝境里存活、如何在死前多带走几个异种;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她对于世界的认知并没有跟上身体生长的速度。是从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状态的呢一一
应该是从被编入那支精英小队,遇到了自己的同伴们开始。同为有着相似童年经历的向哨,他们无疑比那些研究员、监管员们更了解自己;他们一边笑嘻嘻地喊自己队长,一边光明正大蛐蛐全队就她一个没匹配的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殷甯真切意识到,赢了,就能让那些同伴们留在身旁。她开始努力去获胜,大抵是出于某种“想要让一切维持原样″的心态。然后她失败了,输掉了一切,那些曾经的笑脸全都离她而去。从那个时间节点开始,殷甯觉得头脑里有某块铁板一样的东西松动了。她开始逐渐认识到在队伍的那段日子叫“喜悦”,那后面的情绪叫“悲伤”,本不该具有的情绪认知功能正在被她恢复;她的监护者们谓之曰“磨损”很“钝化",但她知道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成了个体,而非一只人形异种。而现在,又有一个同样能调动她情绪的人出现了。有个人从外貌到向导素、再到一举一动都让她无法忽视。这让她几乎是产生了类似恐慌的无所适从。殷甯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深层次的交集,她连自己都未必能够保全;她同样担心再次经历失去,一切重蹈覆辙。
她一路低头看着脚下走神,以至于没主意附近细微的动静,视野里忽地闯入一双军靴。在她来得及抬头看来人之前,耳旁已经冷不防传来一声问话。“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