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部队这条最硬的线给彻底攥在了手里。
她的关系硬得很,他们503别想些有的没的。联想到她给出的那个“周五必须给答复"的期限,老周厂长心里哇凉,他知道,503厂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们再继续犹豫,抱着老国企的破铜烂铁不撒手,错过了冯总的大腿,那他们这艘破船,真的要被飞速变化的时代,彻底抛弃在贺兰山了。想到这里,老周厂长看向冯总的后脑勺高马尾,都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站在老周厂长身旁的杨永利,此刻感觉自己快要尿了。他听不懂混合所有制,知道是个高大上的词儿,但他听得懂503、卫星发射几个关键词,他似乎无意中卷进了一场神仙打架。昨天,他还在惦记着4.5万的工程尾款,今天,他发现那是大姐随手扔过来的敲门砖。
他呆滞地看了一眼刺杀训练的战士们,眼神再转回来时,冷汗顺着鸡心领毛背心淌了下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还好没有因为冯婕2万块欠款的事情,跟她撕破脸,还接了这个挖沟的事情,稍晚点是不是讲两句好话,大姐抬抬手就过了,以前有什么不开心,咱们就别计较了,再不行,2万块的事情就算了吧,大家交个朋友嘛。
三头狐狸心思各异,却都在冯总的天罗地网里,殊途同归。当现场气氛微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哎呀,王科长,欢迎欢迎,让你久等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罗营务长大步流星从训练场方向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士官,人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想来是部队的宣传口干事。
不管王科长心中如何再掀波澜,罗营务长已经来到他面前,热情地深出双手,笑容真诚又爽朗,“王科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营里有点事耽搁了。营长特意派我过来,代表3营,全程配合你的验收工作。”说罢,他回头对那干事说:“周干事,把咱们这次军地共建的宝贵瞬间,好好记录下来。”
“是,罗营务长。“周干事立刻举起相机,拍下两人握手的场面。部队的作风就是那么虎得很,王科长被突如其来的拍照咋呼了一下,但咋呼过后,不知怎么的,感觉又异常受用。
尤其,旁边有个魔鬼一般的声音在跟他讲,“王科长,等管道沟的验收结束,这会跟之前你过来的项目启动仪式,成为贺兰山地区军地共建系列报道的上篇新闻内容,等室内综合训练场馆动工,就是下篇新闻。你可是上篇,绝对的主角啊,咱们多拍点角度。”
王科长听得汗毛倒竖,侧过头去,正对上冯总笑吟吟的脸。是啊,上篇他是绝对主角,下篇的主角是谁,不言而喻,是总经理嘛。天杀的大院人精,怎么都逃不过她火眼金睛。王科长嗔嗔地吐了口槽,脸上的笑容都快笑烂了,听着冯总的摆布,与罗营务长、及冯总团队各种拍照,并且把身后的部队演练当成了背景。这时,王科长不得不再次佩服冯总的深谋远虑了。高,实在是高。
拍完照,罗营务长松开了王科长,看着冯总,不乏炫耀地对王科长说:“王科长,你是不知道啊,冯总就是实干家,雷厉风行,和我们部队作风一样一样的。这不,工程昨天刚收尾,今天一早,立刻请你来验收,效率高得很呐。说句心里话,我们部队就喜欢跟冯总这样有战斗力的企业合作。踏实,放心,自己人。”
罗营务长无意间认可的几句话,瞬间一箭六雕,连杀王科长、老周厂长、杨永利、杨宗璞、科员小李,甚至连王展鹏都没放过,大家齐齐笑了。王科长说:“那是的,冯总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她不是一般人,身上有股子大开大合的英雄气概,像咱们部队的人。工程,我放心交,冯总办事,我放心。”
王科长的真情实意,算是与罗营务长的开场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接下来,进入正式的验收环节。
一行人开始沿着挖好的管道沟缓缓前进,杨永利冲小舅子马疯子使了个眼色,马疯子心领神会,招呼着手下的工人们,跑前跑后。工人们又是拉卷尺测量沟深,又用水平仪校准坡度,忙得不亦乐乎,真实地把乙方孙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管道沟两侧的浮土很厚,等管道放下去,这些土都要回填夯实。王科长的黑皮鞋踩在这些浮土上,走得束手束脚,但还是得走,这是工程佬的行业自觉。
而走在他身旁的冯总,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她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在工地上,那双又脏又破的运动鞋,倒是应景了,毫不在意地踩进松软的浮土里,跟着甲方看验收,完全不掉队。即便有沙土进了鞋面,她也只是随意跺跺脚,毫不放心上。科员小李看得有些出神,冯总的鞋真是从垃圾堆捡的吗,又或者她真穿了一双破鞋吗?
小李不太信。
当年读高中,大家穿一模一样的校服是没有办法装逼的,学校通过校服消灭攀比虚荣心,但是小孩嘛,总是有办法的。大家爱买鞋子,通过鞋子去攀比。
谁的鞋是最新款的AJ,谁的鞋是限量版联名,都能在课间引发一阵小骚动,久而久之,还不是科员的高中生小李便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对各种品牌运动鞋如数家珍。
可冯总脚上的鞋,却让他犯了难。
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