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慎听了这话,却兀地嗤笑了声,而后沉怒:“她让朕去迁坟。”何诚懵了下:“什么?”
“她让朕把她那个死人先夫的棺椁从西北迁回来!"震怒沉呵。何诚眼瞪如铃,着实惊了:“谁?许,许渝?”宗慎冷笑:“不是那个孤魂野鬼,还有谁?”“她还要朕给他立冢!要朕给他供奉香火!不然她就不回来,死也要死在玉镜寺里,要在那儿给那个死人祈福超度!”吼完,又端起酒樽,再喝。
“朕已经说了,朕知道错了,朕会改的,但她不信,明明她对那个死人也无甚情意,但她就是不肯放下,把朕置于何地?!"脊背微躬着,抬掌捂面,说’最后,几不可闻的零星哽咽。
何诚震惊过后,缓缓把快跌地的下巴给扶回去。心里差不点就要对着玉镜寺的方向合掌拜服。抹了抹鼻子,而后两手一摊:“那,迁就迁呗。”宗慎倏顿身一瞬,放下手,抬眸时,目中狠厉阴鸷,直射过来。何诚脊背一凉,但胆气还是在的,煞有介事肃了脸色:“陛下,您都说了,不过是个死人,死了这么多年,就剩俱骨头架子了,难道还能拼吧拼吧从相材里坐起来和您争吗?就是他现在囫囵个儿还活着,那也没用啊。您和夫人往后还要过多少年,您把坟迁回来了,再派人照看着,夫人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执念一消,早晚把他忘在脑后,要是把许渝一直搁在西北,夫人还不得一直惦记着他?您说哪个更恶心?”
“而且,您说您要改,那您就拿这件事先表个态度,服个软,要我说,您不止要把姓许的坟迁回来,您还该给他正个名,以示仁慈大度,大丈夫胸吞四海,这算个什么。当年我在西北的相好另嫁了,我还托别人的名送了个首饰匣子过去呢。”
宗檩微眯起眼。
“再说了,"何诚笑得有些假,“您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您总这么介意,倒像是一一”
“怕了他似的。"刻意加重。
宗慎脸色骤寒,厉眸直压过来:“放肆。”何诚连忙从椅子上腾跳起来:“诶哟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朕会怕他?"冷笑连连。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像,只是像。”宗慎嗤敛了眸,怎会听不出他话中激将之意,但看在他先前所说有几分道理,便也不欲与他计较了。
默然片刻,沉声:“你亲自去传口谕,召承宁伯进宫。”“叫外边的人进来。”
何诚跪地领命,而后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声稳重,方疾到门前,殿门便适时宜地开了,姜胡宝和谭吉一急一静两张脸探过来。
“陛下传你们进去。“何诚传完话,便匆匆绕开,下了白玉阶。姜谭二人则是对视一眼,立即跨进殿门,小跑到殿深处,齐齐跪下。“陛下。”
宗慎拿着银箔冥宝,添入焚帛炉里,背对着身后奴才:“谭吉,去传玉玺、御笔来。”
谭吉先爬起,应了声是,小跑出去。
姜胡宝则是依旧跪在地上,静候上音。
“青萝巷那两个丫鬟如何了。"指捻金纸,抛入炉内。姜胡宝跪禀:“回陛下,女官们说,这两人悟性还不错,这些日也没再闹腾了,老实了许多。”
“庄氏呢?”
“昨日传书,庄夫人明日或后日即可抵京。”“庄氏到了京城之后,让她去玉镜寺。”
“奴才明白。”
从那日不欢而散后,青石小院恢复了从前的清朴寂静,快半个月了,再无不速之客。
玉镜寺还在定时办着祈福法事,只是圣驾不再亲来,后山省过院里倒是驻扎进许多宫侍,热闹起来,吃穿用度也一应如宫中般。郦兰心去省过院看了一回,放了心,后来也就不再去了,太妃们有专人伺候着,用不上她。
而她在寺里的地位也越发微妙,每每见到住持与班首执事们,她感觉得到这样的异常,但她很快也习惯了。
不再多说什么,有讲经或学课,她就去听着,或者是自己在佛前念经,给许渝祈福,没什么事,就回小院里,自己弄些花草养养,若是旁的比丘尼有要织缝绣补的东西,她也一概接过来帮忙,帮着帮着,和寺里其他人相处得便更融治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那日宗慎走的时候,全然是暴怒。
把她的门都给踹烂了。
好在寺里也不缺一扇门,托他的坏,她得了扇崭新的木门,比原来那扇结实得多。
她日子过得平淡安静,但她心里却明白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那人对她向来是睚眦必报,投入一分恨不得刮索回去十分,他那日就那么走了,可他在这寺里的眼线却不一定都没了。如今的平静,不过是风浪掀起前的暗涌罢了。且他之后若是再来,要么,是又被手底下人说动了,再继续假意温柔实为强逼,要么,就是真气急了,开始憎恶她,要报复她了。不过,依照她对他的了解,前者的可能还是要大些。不论是哪种,她除了硬受下来,也没别的法子。这些日她独自呆着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想,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太尖锐冲动,毕竞,她的要求对于一个帝王而言,着实是有些…屈辱。但话已经说出去,事情也发生了,后头该是如何,就如何了。这日早斋回来,郦兰心刚闭上门不久,正缝织入秋后要穿的厚衣。新装的院门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