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往日规矩,每日会飞鸽传回消息。”而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筒:“这是今日夫人在寺中的行迹。”上首冷冷沉声:“放下。”
暗卫统领站起身,将密信双手捧至案上。
“出去。”
说完两字,眼皮都未掀,眼神不曾朝那密信投去一眼,似乎并不在意。“是,奴才告退。”
在寺里的第一晚,或许是清扫院子累着了,又或许是心力交瘁骤然得松,郦兰心睡得很快,很沉,一夜无梦。
翌日天未亮时,晨钟沉沉荡遍山野。
郦兰心睁了眼,揉着眼角起身。
在床上坐了片刻,对着犹且陌生的禅房,呆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彻底反应过来。
掀开被下床,利落穿戴绑发,出了屋门。
现下还是早板时间,早板过后便要去早课,早课之后才是早斋。用完早斋,便是共修的时间,昨日灵安师太让她这时去省过院,见一见太妃们。
省过院里住的老太妃们多是位分不高,有的是自行来寺中,有的是带着位份被逐出宫。
太妃们身份特殊,又多年老体弱,寺里一直派了专人照料她们。郦兰心第一日真正在寺里起居生活,玉镜寺里对新来的人颇为照拂,灵安师太特地让惠素师父再陪引她一天,帮助她更快熟悉。有惠素在,她便没那么慌乱无措了,早课上诵经礼拜,她本是被逼无奈出的家,但真正身浸其中,竞真正感到一种清澈的空灵玄妙,混乱的心绪被抽出、抚平。
仿佛能将从前许多尽皆淡忘。
早课过后,终于吃到了早斋,寺里的斋饭虽然全素清淡,但意外的味道不错,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无滋无味。
因为要走去省过院,郦兰心只吃了六七分饱,漱过口后,跟着往常一直在省过院照料太妃的僧尼智蕴朝后山南去。
省过院和她居住的小院不一样,名为院,实际上是一片连建在一起的禅房,被一片密林围起。
智蕴走在她前面,边走边和她说:“太妃们性情都与常人不大一样,有几位神智不时失常,等会儿若是冷着你,不必见怪,她们只是不喜见生人,过些时日就好了,省过院里年岁最长的是胡太妃,先帝朝的老人了,其余的太妃也都是最听她的话,我们先去见她。”
说话间便已进了省过院,郦兰心抬头就见到院中聚坐着三五个年老的妇人,都穿着僧衣,但并未戴僧帽。
她们虽坐在一起,但并不和彼此说话,自己做着自己的事儿,有的在翻看书册,有的想缝补衣衫,只是大抵眼睛不好,许久穿不进针。智蕴领着她,走到最左侧摇椅前,上头半躺着的老夫人银发凤目,正翻着经书,如今虽然韶华不再,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风姿丽容。“太妃。“智蕴笑问候了她,而后引着郦兰心上前,“这是寺里来的新人,叫净妙,往后会一起来照顾你们。”而后,回头朝郦兰心使了个眼色。
郦兰心走近两步:“太妃安好。”
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穿线困难的另一个老妇人,说道:“我擅长缝补,太妃们若是有什么缝补刺绣的活儿,只管找我做。”胡太妃一言未发,翻了页书,而后掀眼骏来,目光定在她未剃的发一瞬,而后事她的面容,最后面无表情收回眼。
智蕴显然已经料到她这般态度,笑容不变,又带着郦兰心去认其他的太妃太嫔,有两位太妃身子不适卧病在床,见不着面,智蕴便叫她记住厢房。听到她方才说她擅长缝补,智蕴便给她派了第一份活儿,把太妃们破旧的衣衫补一补。
“衣衫有些多,还有一些被褥,你不必着急,慢慢补,寺里虽然不缺买被褥衣衫的银钱,但出家人还是要素朴勤俭些。"智蕴说道。郦兰心却松了口气。
针线缝补是她最擅长的事,穿针引线时,她心心里平静。玉镜寺毕竟是陌生的新地方,且没有一个她熟识的人,又不能与外界有交流,缝补会让她得到些安抚。
往后的许多日,郦兰心便在玉镜寺里安身下来,按着清规起居,担起了省过院缝补、为太妃们熬药的活儿。
须臾转眼,便是大半月过去了。
郦兰心很快就习惯了寺里的生活,开始自如自在,速度快得灵安师太都有些惊讶。
或许她天生就是根野草,在山石中,在花坛里,在泥潭边,都一样的扎根。天气本应越来越热,但寺处于山上,并没有多少暑意,到了晚上,山风携露吹拂,甚至寒凉。
郦兰心现在已经能坐在太妃们中间,和她们说些话了。她缝补刺绣、熬药敷药之类的活儿都做得十分麻利,后来主动担起为身病较重的几个太妃擦身洗身的事。
智蕴和其余省过院的比丘尼都十分惊奇,寺里的大多数人不知她具体来历,但心里都认定她是贵门世府出身,没想到她会做活儿做得这么好。胡太妃摇着扇,朝旁边安安静静补僧衣的年轻妇人瞥去。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开口:“你是为什么进来的?”郦兰心绰的顿住,抬头,有些懵。
胡太妃盯着她:“带头发进来的,我见多了,刚进来都得闹,闹完再死了心,你比她们强,是苦过来的吧。”
郦兰心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浅笑着点了点头。“你是怎么进来的?"老妇人又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