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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等(3 / 3)

惊喜地告诉陈钧,他找到了治疗卡在瓶颈的症结所在。

“在你的描述中,曾多次提到对这个女孩的恨,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刚开始治疗的时候医生就发现了,陈钧明明远离了过去的痛苦,人生已经在世俗意义里变得好的不能再好,又接受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心理治疗,可他的扣郁症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一天天加重的根本原因就是一一他潜意识里抗拒康复,通俗来说就是他压根没想好,对好好活着没有期盼,好就好,坏就坏,无所谓。

他甚至有比较轻微的自毁倾向,虽然不至于自杀,但确实存在。自毁倾向的核心在于“矛盾”,自毁者伤害自己,但又渴望被阻止。当陈钧精神世界那一段缺失被补上,医生的困惑也迎刃而解一一之所以有自毁倾向,其实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还有一些隐秘的执念。陈钧曾试图轻生,那时候是那个女孩冲过来拉住了他,他一直在等,希望有朝一日,当他再次坠落之时,女孩能像当初那样从天而降冲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腕,使他不再漂泊无依,不再荒芜腐败,他在心底一直有着这样近乎疯狂的期盼。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隔阂都可以一笔勾销了,他就得以重新回到那个能够让他幸福安宁的状态一-待在那个女孩的身边。这个执念迫使他日夜煎熬,始终等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但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靠近她,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他只能用恨来解渴,以报复之名,行妒忌之实。不过这些话医生暂时不打算对患者说明,对方陷入自我意识太久,猛然接受一个和自己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的结论,恐怕对治疗没有益处,只能循序渐进所以他只是提出建议,“暂时放下仇恨,将对方约出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或许她当年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这些年她也曾后悔、愧疚呢?”如果能跳过自毁的过程,温和地走向患者理想的心理状态,这或许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契机,对他后续的、更深层次心心理创伤的治疗大有裨益。但他没想到的是,陈钧拒绝了他的建议,甚至开始抗拒去那间医院。很长一段时间,他没再回国,只是委托了人去调查李一禾的家里,这才知道她父母离婚,母亲罹患重病,她又失去了工作。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欠她一份生日礼物。五十万,买下当年那只救他一命的纸蜻蜓,也满足她初雪时许下的愿,很划算。那之后,陈钧的病情迅速恶化。

一旦离开了大量的精神病药物,他的身体就会像破了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疼痛。胃痛,头痛,仿佛连骨头缝都在疼,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没病,只是他的心蜷缩成了一团烂泥。他只能不停地吃药,依靠不分昼夜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二十四岁那年的初春,他独自开车疾驰在山路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说她是桑白。

叙旧两句,桑白语气变得古怪,问他还记不记得李一禾。陈钧沉默两秒后说记得,又问李一禾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了那五十万,她应该会好过很多吧,他想。然后他听到了她的死讯。

陈钧脑子里"翁″的一声,忽然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清了。他没能听到桑白后面的话--她打电话来,是因为帮李一禾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封她小时候写的、但最终因为陈钧转学而没能送出去的道歉信。对李一禾的恨,在这一刹那到达了巅峰。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死了,凭什么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又一次抛弃了他。

那他呢,他要怎么办?

曾经一直困住他的恨意无论多么深刻厚重,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和他所谓的恨,都再没有去处。

陷入解离状态,陈钧开始不受控制的记忆闪回,那张熟悉的、从稚嫩变得成熟的面庞无比清晰地涌现在脑海中,那些不为他所承认的眷恋和怀念,连同她的音容一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他手足无措,毫无还手之力。迎面冲过来一辆大卡车,陈钧恍惚间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躲开它,下一刻连人带车撞上护栏,翻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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