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的牛一样说不出一个字一一他确实没想到李一禾会为了陈钧站出来,而且是他引导李一禾作证的,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打他的脸。
他不知道,李一禾真的真的很讨厌被人当枪使,尤其还是杨帆这种贱人。他以为从苏滕那儿知道了她和陈钧有旧怨,把她架上去她就会顺理成章地帮他?是,她是讨厌陈钧,这也确实是一个大好的、报复回去的机会,可她还是没办法昧着良心像杨帆那样颠倒黑白。
但李一禾的话还没完,“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替当初我们班里那个陈钧说的,是事实。”
“而他,"李一禾顿一下,指向陈钧"……是不是当年那个陈钧,我不知道。”“他们长得不像气质也不像,世界上重名重姓的人那么多,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当初那个陈钧。”
或许陈钧已经不记得了,但李一禾说过,而且说过很多次:她会假装不认识他,不会向任何人泄露现在的陈钧就是当年的陈钧这件事,只要他想。她说到做到。
不管他要隐瞒还是坦白,都是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事情的发展和想好的完全背道而驰,杨帆惊愕过后表情变得怨毒,声音也陡得高亢:“那你的意思,你只是不确定,但他们还是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啊!!他……
“可能很小,"李一禾打断他,索性帮人帮到底:“……你当初和陈钧不对付,把他的事打听得那么清楚,应该不会不记得,他妈妈宋萍三年前被丈夫陈傅春打成残疾,心智等于三岁儿童,到现在还在疗养院住着,这也是上了报纸的。”说着,李一禾回头,看向一脸复杂的苏滕,“那你现在问问苏滕,在场这个陈钧,他妈妈叫什么?”
苏滕沉默,只是定定地看着李一禾。
僵持两秒,李一禾收回目光,“他不说,我替他说。陈钧的妈妈叫陈雅茵,是苏滕的继母,大老板苏东远的现任妻子,所有人都知道。别说残废,人家不仅四肢健全而且保养的年轻漂亮,经常和老公一起出门谈生意。连亲缘关系者都对不上,谁能说他就是你那个老同学陈钧呢?”杨帆真的快气疯了,但任凭他怎么抓狂、愤怒,他也确实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了。
他和苏滕回过九中,想要查陈钧的学籍档案,还去他过去的家找他的邻居打听他的家庭情况,可不管他们怎么找怎么问,当初那个陈钧所存在过的痕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了,那栋老小区也被拆迁,以前的居民全都离开了。
现在唯一的人证,也被李一禾给一票否决了。杨帆还想嚷嚷,凭气势取胜,但苏滕就好像突然厌烦疲倦了似的,转身就走了,管也不管他。
没有苏滕撑腰,杨帆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放了句“行,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就灰溜溜地去追苏滕了。
李一禾松了口气,一回头,不期然和陈钧的眼神撞上。对方好像看她很久了,眼里晦暗不明,很多挣扎、纠葛的东西,她看不懂。但她很痛快,似曾相识的命运交点,她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胆小鬼,这次她站出来,当初的事她也再没有遗憾了。
四周气氛凝滞,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对峙中没有缓过神来,李一禾借口去卫生间,没有看到她身后陈钧眼底死灰复燃的光亮。他心头还在鼓噪,五味杂陈,或者说当李一禾出言维护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心潮澎湃,至今没有平静下来。
他不停地回想刚才李一禾挺身而出、为了他和杨帆梗着脖子吵架的样子,他喉咙哽得厉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动摇,亟待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