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邀他相碰:“不许说这种客套话,本宫要听真话。”
褚钰静静地看了桃枝片刻,还是先举杯轻碰了她的杯沿,而后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开口道:“真话就是,很开心,以往未曾有过的那般开心。桃枝也缓缓将杯沿放到唇边,她并非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同样对着褚钰的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也觉得很奇妙,分明没有过去太久的时日,原本也不该因这等事而有多余的情绪,但…”
褚钰顿了一下,再道:“但如今很庆幸因此有了这样的情感,也很珍惜,只盼……”
“只盼?”
褚钰摇了摇头,余下说要继续说,便应当说,只盼这段时日能早些过去,他的任务能早些完成,他便可以以毫无遮掩的自己,真正与桃枝面对面。以及他心中想要对她道出的话,也只有在那时才能说出。不过眼下,若是要继续说,他便只能说,只盼能一直这样和殿下在一起。这不是真话,他也不盼这个。
褚钰转而再度抬手为桃枝斟酒。
他也转移话题:“殿下今日虽是好兴致,但也莫要贪杯,若是觉着不适了,便告诉属下。”
桃枝倒也没再追问方才的话。
她一手托着脸颊偏头笑问他:“本宫今日兴致的确不错,但也的确不胜酒力,若本宫饮不了,你便饮酒给本宫看,如何?”褚钰微眯了下眼。
若是桃枝的册子里还写着那样的东西,以他如今也看过她不少风月记事的能力,也能大抵猜得出她脑子里指不定又在幻想着,公主灌醉的侍卫,看侍卫满面潮红,思绪迷离,再对人上下其手,最后……褚钰思绪一顿,微沉了脸色。
桃枝不写了,如今他怎么还替她想上了。
褚钰道:“是,属下酒力尚可,殿下想看,属下自是甘愿。”“酒力尚可……“桃枝唇边喃喃着,声音很轻。随后两人又饮了几杯酒,桃枝已是有些微醺。但褚钰的确酒力不错,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上去像是没有半分醉意。“今日菜色不合胃口吗,怎见你不怎么动筷?”褚钰神情微顿,袖口下的手指不自觉捏紧,这是在令自己静心凝神。“没有,合胃口的。"他声色微哑,终是抬手动筷。被指尖掐出的月牙印被他以长筷挡住了。
褚钰大抵半刻钟前就开始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了。他思绪乱飘,胡思乱想,明明没有感觉到喝醉,可身体和脑海都像是要不受控制一般。
他极力隐忍着,想要将思绪唤回,可努力半响效果甚微。“多吃些,莫叫人觉得本宫亏待了你。”
桃枝的声音听在褚钰耳中很是模糊。
他此时竞是需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分辨她在说什么话,而后便见自己碗里夹来一块肉。
褚钰想说,他似乎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暂时吃不下了。但他一抬眼,却见桃枝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看花眼了吗?
眼前为何会是桃枝原本的模样。
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他便不觉得有何异样了。或许是卸去了妆容,因为天色晚了,要入睡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宫外,她不需要做任何伪装了,因为这里不是云凝殿啊。褚钰有些看呆了。
此时桃枝笑得很勾人,但也可能是他自己受不住她生动的模样。想亲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亲吻了。
褚钰此时脑海中思绪模糊,却又清楚记得,上一次和她接触还是三日前他趁她看花出神,自作主张去勾了她的手指。不过桃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蓦然抽走了手,还斥他:“真是放肆。”虽然是笑着斥他的,也不见她气恼,但她很明显就是在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
为何呢?
果然是玩腻了,改喜钱财了吗?
“褚钰?”
可为何不能一起喜欢?
褚钰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样想。
他想,自己也许算不上富可敌国,但这些年他为君王出生入死攒下的钱财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具体多少,他自己还未有细算过。
待他完成任务离开时,他还会再向君王要一笔钱财。他确信,他的财产不止会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也定是够她挥霍一辈子。所以,为何不能一起离开呢?
桃枝看着褚钰眨了眨眼。
她已是唤了他三声了,他却毫无回应。
她又试探着凑近了些,放低声问:“你喝醉了吗?”突然,褚钰低头倾身而来。
桃枝赫然瞪大眼,唇上一热,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一下。“没有,我没醉。”
他唇上染着浅淡的酒香,双唇灼热湿濡。
只是轻轻一碰,便窜起浑身酥麻。
“真的没醉。”
褚钰似乎不知道自己亲了她,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事实。不过几杯酒而已,他怎么会醉呢。
天色渐暗,竹园中的光线比别处要暗得更快。褚钰不过一眨眼,就发现桃枝的脸庞已经在他眼前放大到最大。像是因为她将要来亲吻他。
他滚了滚喉结,克制着自己没有主动扑上去,只等她赶紧将唇瓣贴来。殊不知,这根本就是他自己凑上前去的。
桃枝偏头一躲。
刚起身就被褚钰一把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