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放心,话语虽恭敬,一只手却已按上了腰侧的肩膀,脚尖向前,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样子,身后的弟子亦蓄势待发。毕竟,宗门里的人都挺正常的,不会这么肆意妄为破坏院落结界,还毁坏得这么彻底。这里面,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而屋内。
谢晟被门外的人声惊动,不再盯着“鸠占鹊巢"的亘白看,影子一晃,转身竞欲往外走,云若雪心底一惊,飞快攥紧他的手腕,右手一挥一一“退下!”
欺霜剑应声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霎时间,一道莹白剑光窜起,携凛凛威压,便似一只穿云箭,在门上破出一个洞,直逼到院中众人面门前。
剑气所过处,堆叠万重冰雪。
众人只觉眼前一白,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一个哆嗦,便被强悍霸道的剑气弹出去丈远,狼狈滚入院中花草中,脚下有冰锥丛丛冒出,肆意生长,紧逼而来“师姐!弟子无意冒犯!”
众人赶紧讨饶,歇了窥探的心思,瞧着眼前几乎要刺入皮肉的冰锥,胆战心惊。
“本君不过是闲来无事试试手里的剑,琼华院一切安好,还不退下。”“是,是。”
众修士一步步后撤,直到翻过院墙,退出到精致古朴的拱门之外,那股逼人的威压才稍稍减弱,为首的弟子挥了挥手,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云若雪绷紧的脊背稍稍松懈,一扬首,与谢晟蓦然对上眼神,猝不及防地,望进他似一湾清泉的眸子,睫毛似蝴蝶扑闪着双翅,灯下,亮闪闪的,竞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多出几分真挚来。
谢晟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她后知后觉松开手。接着站起身,看了眼熟睡的亘白,收回目光,放下床头这一边的帷幔,将欺霜剑收入鞘中,推开房门出去。
谢晟下意识抬步跟着她。
院中,夜风习习。屋内跳动的灯火透出光来,远处,群山绵延,灯火如星罗棋布,她目光扫过院中一片狼藉,十指翻飞如蝶,快速布下一个障眼法。接着,她掌心快速抛出一个阵盘,高高悬在天际,霎时间,冰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半边夜空,还未走远的众人见此加快了御剑的速度,急忙逃离。荧光沿着纹路急速流动,绘制成一个精妙规整的图案,重新在琼华院周遭布下结界,隔绝外界窥探。
收了手,云若雪薄唇紧抿,转过身时,眉眼间仿佛积压了一整个漫长冬季的雪,白茫茫一片,却是教人无法忽视的抑郁。谢晟依旧站在原地,就那么定定看着她,全然不知自己在对方心里是怎样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她朝他招手,“跟我走。”
说罢,云若雪御剑便朝高处去,脚下掠过万千风物,琼华院中幽微的灯火慢慢化作黑暗中蒙昧不清的小光点,好似被风轻轻一吹就要散了,却怎么也散不了。
谢晟听话地跟着她。
两簇流光在天幕上一闪而逝,似两滴星雨,细微的,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眨眼间便投入剑山顶峰上那终年缭绕不散的剑气中,耳畔风声呼啸,身侧大雪倾轧。
抵达望云殿。
落入满堂辉煌的灯火。
云若雪收了剑,紧绷的神经才真正彻底放松下来,整个太虚宗再也找不到比此地更清净的地方,除了谢晟,罕有人迹,平日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最适合处理眼前这一桩"麻烦事"。
“师父?"她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试探着开口,在一片明亮的灯火下将谢晟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想探究他到底还有多少意识。以谢晟的修为,云若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究竞为何会变成这样?是修炼到走火入魔了?怕也不是,走火入魔之人虽会神志不清,但往往行为暴虐恣睢,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绝不会这么听她的话。可,若不是他自身修炼出了岔子……
便只能是被人暗害成了这样。
思及此,她只觉一阵头痛,倒是宁愿谢晟修炼出了岔子,处理起来还简单些,不用费尽心机遮掩,查探真相。
毕竟,若是后者,被捅出去,太虚宗怕是要出大乱子,说不定整个中州都要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