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走,殿中气氛顿时松快不少,好些个活泼的小弟子将亘白围了个水泄不通,满脸好奇,等着看他拆礼物。
云若雪摇头失笑,半推半就被孟檀拽着先行离开。
两人转过山水堆砌的木屏风,拐到后殿,清风撞开半扇拱门,一方小院陡然铺开,石板路蜿蜒如带,绕向一方清泉,曲折向前。亭台楼阁处,廊腰缦回,空气都清新许多。
孟檀刻意压低了嗓音朝云若雪靠过去,一脸神秘,“你说……”
“什么?”
她欲言又止,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将方才心底那荒谬的猜测说出来,可抓心挠肝,十分不得劲,堂堂仙尊,出席弟子的拜师礼本无可厚非,但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算了算了。”她果断转移话题,凑上前去一脸八卦,“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就碰到什么心仪的人?”
“心仪的人?何出此言?”云若雪不明所以。
“你就直说有没有,可不许骗我!”
“没有。”
“真没有?”她眯着眼,闪身到云若雪跟前,一边后退一边盯着她,誓要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破绽来。
“没有。”云若雪重又摇头。
她是在凡人堆里长大的,在那方小小的闭塞山村里,自小受尽穷苦和压迫。
她那一双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父母,早就让她看过所谓夫妻是如何互相折磨埋怨,彼此算计取舍。
人间千百事,她最知道所谓男欢女爱,不过是过眼烟云。
“没有就没有吧。”孟檀撇撇嘴,勉强信了她的话。
“之前碰到个云游的卦修,说是最擅长算世人姻缘,本姑娘可是什么好事都想着你,连自己的姻缘都没舍得算,倒是帮你算了一下。”
云若雪脚步慢下来,等她的后文。
孟檀见她好不容易来了兴致,装模作样咳嗽两声,这才继续解释,“那大师说你命中情路坎坷,怕是要经历好几番波折,而且啊……”
“还会跟一个年纪比你大的人结成连理!”
云若雪一时默然。
“哎,你可别不信!那大师在姻缘界可是响当当的招牌,有口皆碑!”
云若雪依旧不置可否。
她一着急,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忍了,径直压低了声音,开始大逆不道的猜测,“话说尊上不正好比你大些吗……”
云若雪难得一脸汗颜,只差没有翻白眼,连忙抬手捂住好友的嘴。
“哎,你呜呜唔——”孟檀挣开桎梏,急得面红耳赤,“哎呀,你不信就算了。”
“我也觉得那大师就是在咒你,老男人年纪大,脾气还古怪,事儿多难伺候,不如年轻的好,乖巧又听话。”
云若雪对她总结出的情感箴言丝毫不感兴趣,加快步子继续向前走。
园中树荫浓绿,浮动着清幽的花香,风吹起时候飘落一地碎花,纷纷扬扬,扑簌簌落到池塘水面上,漾开圈圈涟漪。
“唉,你等等我!”
“你们剑修真是一群死木头,一天到晚除了练剑也不知道找点别的乐子,要我说,还是得多谈几段,说不准就遇到真心喜欢的了。”
云若雪偏过头,上下打量她几眼,真诚发问,“你隔三差五就换道侣,还尽知道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弟子,还没找到真心喜欢的吗?薛长老没有禁闭也是个奇迹。”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哄骗,那是你情我愿,分开了也是有缘无分嘛。”
云若雪轻啧一声,摆摆手便闪身离开,连影子也没留下。
她这个好友,哪儿都靠谱,偏偏就是喜欢沾花惹草。在戒律堂当值的时候,那是要多正直有多正直,绝对的秉公执法,修炼上也不曾懈怠。可一到了感情上,那便是花言巧语,连哄带骗。
以往,她身为宗门首席,又与孟檀私交甚密,可是不止一次被年轻小弟子找上门来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她站出来主持公道,算那一笔笔感情上的糊涂账。
想起来都头疼!
幸好她躲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