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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的声音。大门把房子的里外彻底隔绝,这下家里只剩周匪浅一个人了。她背靠着门,刚才的疲惫早已尽数消散。

呼吸紊乱,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感觉到自己在笑,笑得双颊酸痛。

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周匪浅快步回到浴室里放好水,衣服也没脱就躺进了浴缸里。

沾了水,睡裙柔软的面料紧贴着身体,她将整个身体都藏进水里,屏住呼吸。

耳边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安静得过分。

周匪浅的双手攥紧裙角,勉强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汽水般喷涌的兴奋只能以身体颤抖的形式暴露在狭窄的浴缸里。她等待已久的机会,如今才终于被她亲手拨开重重阻碍,真正地展露在她面前。

过往积蓄的情绪汇聚起来,一股脑涌到胸囗。周匪浅猛地坐起身,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湿透的长发挂着水珠,从头顶一路向下滑落,与不知何时渗出的眼泪交汇,不分彼此,滴落进浴缸的水面。

她无声地笑了。

周匪浅第二天很早就开车去了疗养院。

孙曼云在外面晨练,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才等到她回来。“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孙曼云推门就看见她了,“吃过早饭了没?”

“吃过了。"她指指衣柜,“换身衣服吧,我带你出去一趟。”和周匪浅第一次回国来看她时比起来,孙曼云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她自己解释说是因为能见到女儿心里高兴,但被周匪浅纠正是因为自己给她换了更好的套餐。

“………哪儿?“孙曼云愣愣地看向女儿。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乍一听见这话,第一反应竞然是紧张。

周匪浅没答话,打开衣柜挑挑拣拣,给她找了套素色的衣服放在床上,等她换好了又耐心帮她梳头发。

按照一开始的打算,周匪浅甚至打算帮她化个妆。但孙曼云这里只有必要的护肤品,她随身也只带了粉饼和口红。于是缩减流程。

在离开疗养院之前,周匪浅弯着腰帮她涂好口红。长发被整齐地盘好,豆沙色的口红提气色又足够温柔。只需要稍加打扮,孙曼云又回到她十几岁记忆里的模样。

“这么郑重是要去哪里?"上次化妆是什么时候,孙曼云已经不记得了。唇上多了层口红让她不习惯,甚至说话时的口型都变得怪异。“去看爸爸。"周匪浅帮她拉开车门。

孙曼云的笑意凝在嘴角,直到汽车开出疗养院才终于回神。“说起来,确实是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了。“她正要抿唇,想起唇上的口红,又作罢,“我到疗养院之后就没有去过了。也该去看看的,省得他托梦怪我们忘了他。”

“你还记得具体的位置吗?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过ETC的时候周匪浅问。“大概吧。"孙曼云垂头,手上捏着安全带,“浅浅,我们一会儿买束花给他吧,你爸爸以前就喜欢养花。”

周自明的墓在兴海郊区的墓园,就连安葬的钱都是周匪浅打工挣来的。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骨灰一直都被寄存在殡仪馆。孙曼云上次来已经是几年前了。

上了年纪,记忆力也跟着减退,以至于她一开始自信满满地带着周匪浅找错了地方,两个人站在陌生人的墓前大眼瞪小眼。周匪浅只无奈地笑笑,没有怪她。

两个人费了点功夫,终于在墓园的角落找到周自明的墓碑。周匪浅蹲下身,把在路上买的花束放在墓前,听见身后的孙曼云絮絮叨叨的对着墓碑说话:

“浅浅很好,靠自己读完了大学,现在在兴海工作,还给我换了很好的疗养院,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再等等就会把我们以前的房子买回来,以后我就不用住在疗养院了,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她长大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不要我操心,我也帮不上她,你在天上要保佑她平安健康。”

周匪浅垂眸,看着墓碑上篆刻的名字。

小时候她考试考砸了,会模仿周自明的笔迹偷偷给试卷签名。即便后来被周自明发现了,她也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批评。周自明自己没读过什么书,没有接受过什么高深的教育理论熏陶,但从来都是个很好的父亲。

得知周自明的死讯时,周匪浅还在美国。

她刚卖掉自己的车,那是周自明给她的生日礼物。眼泪滴在账单上,催款的数字变得模糊,可金钱带来的压力与绝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和孙曼云隔着电话哭作一团。她还是很快收拾好情绪,在大洋彼岸替周自明安排后事:“先把骨灰寄存起来吧,等我有钱了会尽快安葬爸爸的。”后来周自明下葬,只有孙曼云一个人在场。回国的机票太贵,周匪浅买不起。

身后的声音在她发呆的空档里停止,孙曼云突然问她:“有什么想跟你爸爸说的吗?”

头顶的阳光正盛,晒得她眼眶发酸。

周匪浅摇头,只在心里祈祷。

求他保佑自己一切顺利,保佑她来之不易的机会发挥最大的价值,让残败记忆里的那些人全部走向应有的结局。

不需要平安,不需要健康。

她只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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