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官营的铁业,汪郡守的府邸在治所涿县。她们一路进城,还看到不少荒废的小作坊,这些都是从前一些富贾拿来治铁、或是改铸铁具的。
不过自从盐铁官营后,这些私营作坊就不让开了,大一点的,像刚才见到的矿山边的大熔炉,被官府收为官有,重新的利用起来;小点的作坊就经年的闲置了,如今枯叶萧条,有些孩童在里头钻来钻去的躲迷藏。
路过都亭,只见上头张贴的告示已经斑驳,不过还是能辨出上头所书:逃奴汪业,曾受劓刑,中壮,肤黑,黑发,椭面,目击者上报县廷。下附一张汪业的画像。
和邮人描述的王业是吻合的,她正坐在车上详看,却见一亭吏出来,将榜上的这张告示揭了下来,她忙的问:
“官爷为何揭了它?可是这逃奴已经有下落了?”“早抓回去了。"亭吏道。
这么说,王业的下落是有了,郡守府,既然被抓回,应该去郡守府打听一番。
只是问路找到那,也只能绕着那高门大院干瞪眼,一个能说话的人影也见不着。
但凡靠近大门,那威风的门吏便抄起棍棒来驱赶她们,“做什么的!寻人上大街上去!我们这没有你要寻的人!还不快滚!”别说门前的台阶了,就是连门口的石狮子都靠近不了。将她们赶了,对着轺车下来的贵人点头恭身,客客气气的相迎。气的季凤叉腰骂道:“瞧他们那副嘴脸,这里外都说汪郡守廉政爱民,门下吏竞这样拜高踩低的,我呸!”
她们一时打探不着郡守府的消息,只能暂时在逆旅住下来,好在之前两站挣了点盘缠,关了房门数了数,还能有二十五两。“咱们在涿县没有房舍田亩、没有买卖,得尽快打听着阿母的下落,不然就坐吃山空了。”
季凤道,这逆旅住一日可不便宜,还得留出找着阿母后回程的盘缠,她都想去附近找点活干了,成日在旅店里,闲不住。季胥哪放她出去,令季珠教她认认字,她们包袱里是带了书卷的,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季胥将车时会教两个妹妹认字,不过季珠记的牢,季凤隔天就忘了,这会让她们温书消磨一番。
自己去了郡守府附近,她发现这郡守府进出有序,天不亮会有专门送菜蔬鲜肉的、倒夜香的,黄昏会有收垃圾并弃灰的。不过都止步在角门旁,里头的奴婢拿了进去,或拎出来。她看这两日,除了些衣着华美的达官贵人,没有旁的外人进府。这日稍有不同,侧门套了马车,车夫驭车候在角门旁,一个穿金戴银,打扮体面,身形强健的仆妇上了马车。
季胥一路跟到了东市,这里不仅货物琳琅,还有各地来的奴隶。那些人牙子将那健妇左右拥簇,笑脸迎道:“赖夫人,您好久没来了,我这新到一批健奴,个个都不生病,买回去就能做活。”
“赖夫人来我这看看。”
“来我这儿!别挤我。”
那赖夫人满脸神气,将手一指,挑了五六个手脚齐全的奴隶。只见那些奴隶被缚住手脚,和牛羊关在一个笼里,被点到的,人牙子便将他们牵出来,赖夫人拍拍他们的脸,掰开嘴看看牙齿舌头,好的就留下了。那笼里还关着个小女子,才五六岁的模样,虱子在她脑袋上乱爬,干瘦的和柴杆一般。
人牙子指着她道:“这个半价卖给赖夫人,留着做点杂碎活儿也好,手脚都还利索,从小养的认主,日后打骂了也不逃。”赖夫人掐了她胳膊一把,发现不会叫,因道:“你敢糊弄我,这分明是个哑货,再少一千钱,我就买你的。”那人牙子忙说不敢,又应承了赖夫人的杀价,将那小女解开镣铐,交给赖夫人带回去。
一个健康的大奴值万钱以上,这年幼的哑女则卖不上这个价,这里在算总钱。
季胥瞧着那小女孩有些眼熟,竞像是从前落户在本固里,那贼妇肖妇人的“女儿”小幺。
看来这小幺果真是那贼妇的障眼法,不定哪里掠的旁人的女儿,她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