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季凤巴巴望了一眼,说道。
却见金氏挑了担,自里头出来,两头各一大捆柴,笑盈盈的,同那昨日拦她们的老男子嘻呵道:
“李管事,我走了,得闲来家里坐坐。”
后头跟着季元、季止,俱是背着捆现拣的柴,把脸一别。就连季虎孩,也背着小捆,屁颠跟在后头,路过她们时,哼的一声,把头一抬。
金氏在前头道:“也不是人人都跟你们阿翁似的,在李管事那说的上话,那些没本事的,只能绕远路去别处了。”
大房几下里来回,不仅柴棚,房檐下都堆满了柴禾。金氏瞅了瞅隔壁的,墙根那点柴少的可怜,心内不禁得意。“且让这一老三少得意些日子,待乔家的走了,倒和我比一比,看是哪个拣柴的手快!"季凤指着道,忿忿往远处去了。拣完柴,将要下山时,眼看天已昏淡,众人加快了脚步。却见前头的王麻子,将背上柴禾一丢,鬼鬼祟祟蹿进了那近处被乔家占据的山头。
他小儿王利急的跺脚,也不敢大声唤他,怕惊了守山的田啬夫,“阿翁,别去………
王麻子道:“不怕,天快黑了,那乔家的仆奴这会子都回县里了,我从这头绕进去,拣些他们砍落的枝条,很快便出来,不会被察觉,你在此地等我,出声。”
他家穷,这番伐薪不仅为自家烧的,隔三岔五还要走三十里路背去县里卖,挣几个辛苦钱。
这两日不让进这座山,夫妻俩早都愁坏了。见王利因他阿翁犯险急的打转,庄蕙娘叹道:“乔家要将山头占到大雪日,这不是绝人活路吗……”
一语未了,只听山林里传来王麻子的惨叫。王利一声“阿翁”,正欲冲进去,却见王麻子被拧着胳膊,雏鸡般拎着出来,后头田啬夫的身影山一般不可撼动。
方才他刚踏进里头,那田啬夫不知从哪出来将他擒住的,几乎将他膀子折了。
王麻子求饶道:“我不是贼!是山下本固里的,冬日里卖薪为生,一时迷了心窍想进来拣点那地下的枝条……啬夫绕我这一回,若是吃劳役,家里妻小该没法过冬了。”
因听说,若是偷公田粮食的毛贼被田啬夫抓了,要挨打不说,还得被扭送去吃苦役,只是这向来可以进出自如的山林子,怎么也不给他们进了。王利见此阵仗,想到这些,吓的啼哭起来,口中求说:“不要抓我阿翁”只见他背上那大捆柴禾压的他弯了背,面上淌落的泪珠也顾不得揩。这样的北风天,那件单薄的旧襦是穿小了的,两腿的胫衣露出脚脖子,脚下穿的还是草鞋。
看的庄蕙娘他们这行人停住,同为这样的小人物,不由揪心起来。“田啬夫这样孔武有力一个人,原是监守公田震吓贼人的,抓贼教贼人吃苦役是应该,可到底这山头并不是乔家的,又哪来占山的道理,您白白的为乔家多出这样份守山的差事,若当他天黑迷了路,放了还省事。“只当为那孩子,季胥试了道,陪着好口气,并不敢,也不想得罪了对方。庄盖邑脸上没有表情,低了头问道:“她道你迷了路?”王麻子忙不迭认下,“是是!天黑了没看清道!”只觉那股力道消失,他被松了开,腿早被吓软了,整个人一下瘫在地上。“既是天黑迷路,天亮前离开。”
只见他说完,进了那临时搭的草棚里,背着张弓,并一个小布橐,向深山处去了,并不留在此地。
那王麻子吓的没回过神来,庄蕙娘亦是糊涂,“他那话啥意思?”季胥道:“准我们趁夜进山砍柴的意思。”“真的?“瘫坐的王麻子这心天上地下的,若能就近伐柴,能少走十里地,就不用愁一日只能背回那点柴了。
于是乎,白天乔家豪奴占山作炭,天黑季胥他们便进山砍柴,错开乔家的视线,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家丁口齐上阵,砍树、耙松毛,各有分工。砍树若能有斧子更好下力,但家里没这样的物件,陈家也没置办,她便将柴刀磨的锋利,凑合的用。
一连数日下来,磨出满手的水泡,但趁下雪前储柴要紧,她咬牙用针尖挑了,布条裹了手,依旧趁夜去砍柴。
两个妹妹心疼,要来替,可到底力气弱小,砍出来的口子跟鸟啄的一般,不能耽误了时间,季胥便让她们做些举火把,拾掇枝条的活。陈、王两家都在,其中又要属季胥年轻女娘身板单弱,那树是砍下来了,运回去成难题,她一点扛不动那长树干,若是在山里将其砍成小段来运,又不知要费多少时辰。
“你只管成棵的砍,我帮你扛回家便是。"王麻子道,其妻曹氏也笑着点头。至于那田啬夫,他常带弓钻进野兽出没的深山,很少在夜里看见他的身影。有次黄昏,季胥才去,见他在草棚前用匕首剐野兔,生了丛火来烤炙,她趁伐木的间隙看了看,那兔肉似是没熟,还带血丝,他便送进嘴了。庄蕙娘远远瞅见越发犯怵,只一味伐木,不敢多瞧。这些粗长的树,王麻子夫妻俩都帮着扛下山,放至在她们屋前空地了。“快别说谢,若不是你,只怕他膀子已经折了,又哪还趁夜能伐树扛树的,一家子都要过不下去这个冬了。”
曹氏一面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一面道,是打心眼里的感激,要知道,王麻子从前偷过田氏的胡瓜,虽说后来自家结了胡瓜,她摘了还回去了,但总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