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那二人专就讹了她!
照说赖、胜二人专在外做这等事,大部分盛昌里的人家都不甚了解,季胥是探听不着的。
这还是鲍予那四兄,做催债逼人的事,恶名在外,是盛昌里这帮无赖的头儿,因而鲍予才跟着知道这讹人项上的两个主谋,前儿一并告诉,令她有了提队季胥昨日便带着鲍予的口信,就在鲍家附近和鲍四通上了信。“你放心,赖、胜二人得了我的话,断不会讹上你。“鲍四说道。季胥与他几个钱,鲍四也没收,只道:“你帮了我妹子,我自帮你一回。”那赖、胜二人得了话,虽然眼馋这块肥肉,到底没敢打主意。手头没羊可宰,他们便在里市游荡,被蔡膏环叫去,刚巧吃了她家膏环,走出里市便心生一计,转讹起她来。
只是蔡膏环到底知道他们端底,没让唬住,只是溜走了。蔡膏环啐了口道:“识相的就滚出盛昌里,留这没你好果子吃。”“婶,”
季胥叫道,“我不进里市,买的还是咸口面食,你的膏环是甜口,咱们各凭本事,压根犯不上冲,是不是?”蔡膏环道:“这盛昌里的面食生意我能做!你不能做!做了就是抢我生意!”
季胥也不恼,她只道:“婶有没有想过,你这膏环生意不好,也有自己的缘故?
你这膏环,溺的粗,煎的还硬,滋味不会好。”“呸呸呸,你的蒸饼才不好呢!"蔡膏环觉得自家膏环绝无仅有。季胥笑道:“我给婶透个主意,你掺一半秣米粉去,吃起来软糯。”“我蔡膏环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用的着你这毛没齐全的女娘来教?"蔡膏环晦气道,推着独轮车咂当呕当走了。归至家中,她家儿郎喘吁吁跑进来同她道:“母,儿可算在本固里打听着了,这季蒸饼,乃在长安宫城为奴三年,手艺怕是在那学的!”
蔡膏环不由的嘀咕起这话,想了半日,让她儿郎把家里林米粉找来。翌日,蔡膏环惴惴不安支开摊儿。
她这铁釜,里里外外都使灶帚刷过一遍,摊子也都抹得崭新,极为担心自己的膏环生意被那俩无赖搅黄了。
孙吝郎倒是巴不得,嘴上仍是光亮话:“十来年了,哪能啊,你把心放肚里罢!”
日值大市,来了不少就市购物的里民,还有那外里的,里市比昨日喧阗热闹。
“你家换手艺啦?”
“这膏环比先时好,软糯哏啾,再给我来一块!”昨日蔡膏环溜了,没叫太多人瞧见那闹事的,到底是老生意,今时还是有熟面孔光顾的。
蔡膏环喜不自禁,浑圆的膀子弱搓着面团,来吃过的,都夸她手艺精进。把冷冷清清的孙吝郎酸坏了,好容易寻个空档,猴过去道:“我叫上我家两个儿郎,你也叫上你家两个,他们那些人不去,咱们两家自去轰那季蒸饼。”
蔡膏环擦擦汗,显弄道:“你瞧我这生意,哪里忙的过来哪,那季蒸饼在外头,也碍不着你我什么,何必去赶人家呢。”好个蔡妇,自己生意好了,便撂开手了!
孙吝郎心内暗骂,面上仍是好商好量,
“我们同她都是面食,她在外挨家挨户的,谁还进这买咱的?照我说,趁早轰出去,粗壮的儿郎们撸起袖子,唬她一顿,看她还进来不进来!”
“我说孙吝郎,你可积些德罢,”
蔡膏环把手一划拉,“这不都是人?自家生意不好也别怨旁人呀。”孙吝郎气得翻眼,“前日、昨日也不知是谁先撺授的……”蔡膏环这头又来了生意,她喜滋滋忙乎着,嘴里念道:“她是咸口,我是甜口,两头犯不上冲,我可不去赶人家。”好么,同是咸口的,不就剩孙吝郎的胡饼么?独他枢了一肚子气,揣着手回去,空守冷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