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歇,正神思迷蒙,忽觉船身又晃了起来。
她扶着榻起身,打开舱门往外头张望了几眼,见裴溯正站在不远处的甲板上,起手运风。
沈惜茵唇瓣嗫嚅了几下,出声向他问:“又是水鬼吗?”裴溯应了声:“嗯。”
沈惜茵不解:“此处怎会有那般多的水鬼?”裴溯道:“因为这艘船。”
沈惜茵小声疑惑:“这艘船?”
裴溯甩风赶走了扒在船身上的水鬼,解释道:“水鬼是种念旧的鬼,嗅到熟悉的东西就会往上凑。这艘船在废弃前,为沿岸村民所有。而这片江域离岸不远,这江中的水鬼,大多是沿岸村民所化。这艘船大抵是这群水鬼生前所熟识的,因此它们时常会凑到船边。”
见她面有忧色,他接着说道:“水鬼并不是种强悍的煞鬼,相反他们很弱。因为本身力量弱小而喜欢群聚。也因为弱小,水鬼很少主动攻击他人,除非受他人所控,或是遇到了比它们更为软弱可欺之人。不过临江临海一带,也时常有成群水鬼撞翻船只的意外发生。”
“.……“沈惜茵贝齿轻咬着唇瓣,想说什么却又觉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吉利,便没说下去。
裴溯看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沈惜茵声如蚊讷:“我们的船会翻吗?”
裴溯明确告诉她:“我在,不会。”
话说出口,他默了默,似乎想起些什么,不自在地添了句:“这一点,我保证。"<3
沈惜茵不尴不尬地应了声:“嗯。”
裴溯的目光在她身上划过:“与其担心这个,你倒不如担心点别的。”沈惜茵茫然望着他:“担心别的?”
裴溯故作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挪开视线,打了个比方道:“比如你受伤的那只脚踝。”
沈惜茵闻言一怔,长睫颤了两下。
她的脚踝是先前水鬼疯狂撞击船身时,在剧烈的颠簸中不慎扭伤的。当时船体猛地一斜,她站立不稳,脚下一滑,便崴到了。她从前时常进山采灵药,像这般小伤有过不少,自觉不是很打紧,休息会儿便好了。可谁曾想,过了阵子,脚踝处反倒更肿了些,大约是伤到了筋骨处。不过却也还能忍,只是走路有些隐痛。
沈惜茵忍惯了,垂眸道:“没关系…
裴溯却道:“只怕不及时处理,日后会落下病根。”沈惜茵抿了会儿唇后道:“可这艘船上没有伤药。”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拂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裴溯站在那儿,许久没有回话。
四周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身的击水声,以及风掠过耳畔的轻微呼啸声。沉默良久后,他朝她走了过去:“让我看看,你的伤处。”沈惜茵听了他的话,心口微紧,下意识向后一步,退回了舱门内。他们之间仿佛以舱门为界,隔了开来。<1
裴溯却过了那条界,走了进来。<3
特殊事特殊处理。
若在外头,去看他人妻子的脚踝,有违道德实不应该,只在迷魂阵中,一切都显得合乎情理了起来。<2
这里只有他与她两个人,他是唯一能帮她的人。沈惜茵抬眸凝着向她靠近的男人,心绪纷乱。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意味着无论他们做什么,做得再过火,都不会被第三人知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