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照得清晰而冰冷。<1
沈惜茵抬头望向没有半丝云翳的夜空,眨掉眼中涩意,抿唇笑了笑。好在没有罪过到底。<1
裴溯站在窗前,自远望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手心不自觉紧握。次日清早,晨曦漫过山岗,洒遍村落。
新的一天,沈惜茵如往常一般起了个早,用过自己备下的丰盛朝食,背着竹篓出门。<2
走到村道口,发现前边多了条从前没有的通路。她顺着这条通路向前走去,过了座小山丘,再往前走,便看见一片滩涂,远望过去是一片浑黄无际的江面。
几只白色水鸟在滩涂与江面交界处飞过,空气中混着江水的腥气,以及滩涂被晒透后散发的湿泥味。
江岸边,停靠着几只荒废的旧船。
船身被风雨烈日长期侵蚀,变得灰黑朽烂。有的半浸在浑浊江水中,有的斜倒在滩涂上。
裴溯自那几具船骸阴影间缓步走了出来。
沈惜茵见他走来,指尖悄然揪紧了袖口。
裴溯在她身前停下脚步,默了会儿,开口道:“这些船只大多废弃不能用了,但好在里边还有艘相对可用的,修补过后,尚能出航。”沈惜茵望着前边看不到尽头的江面:“出航?"<1裴溯道:“水路是你我能离开这的唯一出路,我身上的灵力不足以携你一同御剑,想出去只能靠船。”
沈惜茵问:“大概什么时候走?”
裴溯道:"明日。”
尽快,在第四道情关来临前。<1
沈惜茵应了声:“好。”
裴溯留在原地修补船只,沈惜茵问清了船只大概能装多少东西,回去收拾吃用行头。
江水浑浊,不可饮用,出行最不可少的便是干净水源。她本打算搬几只水缸到船上,不过裴溯说,船上有水箱,待他把船只修补好后,会去取些井水满上。1
如此,沈惜茵便不再操心用水的问题。
她回去村屋,整理了一些换洗衣物、蜡烛、厨具、针线。去田间扒拉了一些芋头、野菜,又摘了筐桃果。<2
仔细盘算了一番,她准备的吃食够两人用好些时日。此行前路未知,但总不能一直龟缩于此地。能离开迷魂阵当然最好,如若实在找不到出路,也可再回这里补给。夜里,做好最坏的打算,沈惜茵擦尽日益变多的粘腻,并拢腿睡去,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等出了迷魂阵,就好好治病,等治完了病就、5次日晨光熹微,沈惜茵同裴溯一道登上了船。船头破开平静江面,荡出层层叠叠的涟漪,渐渐驶离了那座困住他们多日的密林村落。
裴溯静立在船头,江风吹拂着他玄衣袖摆,猎猎作响。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烟波浩渺的远方。
沈惜茵拘谨地站在船舱口,视线掠过前边人挺拔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裴溯侧过身,自船头望向她:“此处风大,不进船舱坐会儿?”沈惜茵看了眼船舱。
这艘船并不算太大,除去水箱和放满了行李的储物舱室,也只剩下一间可供人休息的船舱。
沈惜茵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想……”
裴溯道:“何事?”
“剩下这间船舱怎么用?“沈惜茵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盖过去。
她原是想问,只剩一间船舱,他们晚上要怎么睡?但她问不出口,于是改了说辞。
她想裴溯能听懂她的意思。
裴溯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复又望向江面,回道:“你睡里边。”“我会在外边,扰不到你。"<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