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是有变化的,她很少再露出笑容,与朱湄、游弋也渐行渐远。竞技的残酷,金牌之下的落寞,还有太多太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就像一道终其一生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女单的教练摸着林鸢的头叹息:“朱湄是最先低头的,孩子,你也该学会低头。”
林鸢沉默着摇摇头。
朱湄是最先来劝她的,她为她带来了最好的医疗资源,站在门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看她:“林鸢,花滑的职业寿命如此短暂,你要一直这样蹉跎下去吗?”
林鸢只是向她轻轻道谢。
朱湄实在看不了她这个样子,她不明白林鸢到底在坚持什么,这也……也显得为了获得荣耀屈膝的她如此不堪。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个前来的是游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望着她的伤口发呆,最后愣愣问了一句:“林鸢,我是不是应该更加果断地拒绝他?”比如拒绝出赛,用最酷烈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林鸢笑着摇头:“不要拿你的职业生涯做赌注。”游弋的眼泪打在林鸢的手背,她没有怪他,可是他却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林鸢慢慢养伤,努力克服着发育关,坐着冷板凳,蹉跎了两个赛季,错过了一次冬奥。
那是她最好的年华,也是她人生中最晦暗的时光,却是朱湄和游弋大放异彩、分别领跑女单、男单的光辉时刻。
直到下一次的冬奥与新赛季一同来临,在朱湄受伤缺席国内站,队内又青黄不接之时,教练的目光终于挪向了林鸢。此时,她20岁。
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色考斯滕,绣着艳丽夺目的玫瑰,她的参赛曲目改编自芭蕾史上经典的浪漫主义芭蕾《吉赛尔》。和以往白衣悠扬、空灵缥缈的《吉赛尔》不同,这是独属于林鸢的热烈至死、狂放浪漫的《吉赛尔》。
林鸢一手抚胸,一手印额,眉目微敛,等待乐声响起。冰上的精灵重新回到了她的冰面。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遮蔽她的光芒,世界也将为她侧目。台下所有观众都被荧幕上肆意舞动的少女夺取目光,她的单足滑行如大海上展开双翼的雨燕,蓬勃的生命力在冰面上熊熊燃烧,铿锵有力的跳跃落冰此亥都成了爆裂开的焰花。
人类不会飞翔,
但此刻,不屈的灵魂生出了羽翼,伤痕累累的鸟儿振翅而飞。霎时,荧幕前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掌声潮涌,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