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了减衣。”“城中事务若过于繁杂,可分给手下人去做,别又熬夜处理卷宗”“女儿得空休息了,就回去看您。”
卫阿宁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新鲜话来,还是那老三样。吃了吗,睡了吗,在干嘛。
她怕自己多说便暴露行踪,只好挑些不咸不淡的话题来聊。居高临下,水道上人来人往的盛景尽收眼底。长叹一口气,卫阿宁坐回原位,端起放在桌上的热茶,又默默饮了一口。“你在做什么?”
谢溯雪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的模样。表情变换之丰富,颜色切换之快速,着实令人瞩目。卫阿宁收好灵佩,随口应道:“没什么。”薛青怜同裴不屿去找这里的管事确认唐箐的相关事宜,所以这会儿就只留下无所事事的她,以及另外一个同样无所事事的谢溯雪。“有种十分安详躺尸的感觉,平静得我都不习惯了。”收好灵佩,卫阿宁随手捻起一块白糖糕。
正欲送入口中,但身侧那道灼灼的视线怎么都忽视不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沉默片刻,大大方方将剩下的那一碟白糖糕推到他面前:“给你吃。”
谢溯雪打量一会儿,眸光落在她手指推着的那碟白糖糕上。刚端上不久的白糖糕还冒着袅袅热雾,清淡的白糖甜香萦绕于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喜欢吗?”
瞧着他直勾勾盯着糕点出神的模样,卫阿宁有些不解。也没听裴不屿说过,他有特别讨厌吃某一样东西的时候。卫阿宁:“是不是不合你口味,要不我去跟小二说一下,让他端些别的点心上来?”
“不必,我没有不喜欢。"谢溯雪摇头。
视线扫过坠于她髻间发饰上的一点细碎玉珠。暖融融的白,衬着银红的对襟长裙,宛若细雪栖落拒霜花。收回视线,他没再继续看那点玉珠,而是伸手拿起一块白糖糕,张嘴咬下一小块。
糕点绵软细腻,甜香充斥在唇舌间,久久不散。谢溯雪有些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口中的点心。少年安静垂眸,手指捻着一块白糖糕。
他腮帮子微微鼓动,坐姿板正,面上表情乖得不行。“怎么样?好不好吃?这可是越尘客栈的招牌点心呢。”卫阿宁托腮看他:“听说还是每日限量的那种,幸好咱哥给我们预留了一碟。”
话毕,她又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双眼笑成心满意足的弯弯月牙,连方才眉宇间的郁结都消失不见。“味道尚可。”
谢溯雪敷衍点头。
他头一次吃这样的点心,只觉得味道有些过分甜腻。不如先前在她身上闻过的甜香。
若是能吃上一次就好了。
吃完美味点心,卫阿宁心情甚好,一扫先前纠结的想法,四处张望。不远处的一张方桌上,几位食客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些秘闻逸事。卫阿宁本来没想偷听。
但无奈其中有个大髯壮汉嗓门极大,想不听进去都难。“诶,你们听说了吗?听闻蜀地最近发生了件大事呢。”坐在壮汉周遭几个作修士装扮的人闻言一愣,好奇问道:“喔?兄台何出此言?”
又有另一位食客搭话:“我记得蜀地唐门不是一直都不怎么与外界接触的吗?只有唐箐一直在外游历。”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听闻老太君很震惊,急忙让人将唐箐带回去呢。”
不过三言两句,便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
又有个人搭话道:“唐箐啊,我知道,听说他最近遇到个很厉害的魔族,不知为何,被那魔剜了脸皮,得了失心疯。”大髯壮汉摇了摇食指,一脸高深莫测:“非也非也。”他故作神秘地朝人招了招手,“听说不知怎的,是被魔族发现他用活人炼傀,结果一人一魔分赃不均,老太君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这是可是违反唐门大忌,要被带回去族规处置的。”作修士装扮的人万分惊讶,追问道:“难不成他周游各地,拜访各宗派偃师,便是为了这个缘由?”
大髯壮汉使劲摆手:“诶呦诶呦,我可没这么说,你们小点声小点声。”“要是唐门中人听到我们在议论他们的家事,非得来找我们麻烦不可。”活人炼傀?
卫阿宁忙不迭地放下茶盏,小声在嘴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字拆开她都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显得那么恐怖呢。“噢?就是你多嘴,在乱嚼舌根,妄自揣测我族家事。”在大髯壮汉身后,忽然出现一位面色冷得吓人的紫衣姑娘。来人芙蓉面柳叶眉,明眸皓齿的模样。
就是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显得格外不好惹。对上那张冰冷的面容,众人顿时作鸟兽散,现场就只剩下方才那位大髯壮汉。
“你,你是……
壮汉额上飙出冷汗,腿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紫衣姑娘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颈,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壮汉便被按在地上。
像条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紫衣姑娘宰割的份儿。她一脚踢上大汉的膝盖,那大汉脸色霎时白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乱嚼舌根,就不是踢一脚这么简单了。”紫衣姑娘的话看似是对那大髯壮汉说的,但声音洪亮得整个露台的食客都听得到。
众人纷纷低下头,一时间鸦雀无声,各自安静品茗的也有,与同伴假装逗鸟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