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爬到殿顶的羽林卫喊道,“西脊这边的丝线伸入了琉璃瓦下面。”皇上对苏诚摆了下手,苏诚立即高声回道,“掀开琉璃瓦,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东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在宫墙的琉璃瓦下面藏着个小巧的木质机关,很快就全被卸了下来。
苏诚盯着摆在地上的机关,喃喃道,“咱家派人检查了好几次,却从没想过掀开瓦片看一眼,谁能想到所谓的鬼是这么来的呢。”皇上沉声道,“你们谁能看出这个机关是如何运作的?”贾政侧头打量机关,刚想开口,手就被司徒衡大力握了下,他心领神会的闭上嘴,但打量的动作却并未改变。
皇上一直用余光注视着贾政,见他盯着机关不移眼,便问道,“贾政,你看出什么了?”
贾政摇头,“这个机关比我见过的军中守城弩还要精密,这种东西不可能进入宫里面吧?”
皇上哼了声,“带不进来有什么打紧,人家不会在宫里面制造吗?”贾政抽了口气,“宫里还有这种人才呢?我怎么没听说过?”苏诚苦笑,“何止振修将军,咱家也没听说过啊。”皇上摆手,“行了,都带走,既然鬼抓到了,就没你们的事了,歇着吧。”司徒衡摇头,“皇上既然用不到我们了,那我们就回家去了。”皇上笑道,“怎么,不想住在宫里?”
司徒衡斩钉截铁道,“不想。”
皇上无奈道,“行行,回去吧,苏诚你给他们找两件斗篷,别着凉了。”苏诚这便吩咐手下拿斗篷去,贾政司徒衡也跟着躬身告退,正要走时又被皇上叫住,让贾政把酒葫芦留下,这才手牵手出了太极殿。司徒衡拉着贾政,出了西六宫就往前头西华门走,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出了西华门也没停下,往北过了玉河桥,直到出了西安门,才长长松了口气。贾政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轻声问道,“皇上是在,试探我们?”司徒衡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皇上肯定不对劲。”贾政指着前面,“我的小院子里有战马,我们先回家再说。”两人同骑一匹马,回到家时也才亥时,贾政盯着正堂里的落地钟,突然就明白皇上为什么不对劲了。
“你说,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解决得太利落了?”司徒衡笑着摇头,“不是我们,是你。政儿,你看出那个机关的作用了吗?”
贾政点头,“大致能看出一点吧,西殿脊上的机关有个卷轴,纸人就缠在卷轴上,两条丝线牵着那个纸人,东边有个收线的发条,西边放线,东边收线,正好能牵着纸人在广场上飞半圈。
等线放尽了,两边会有类似铡刀的机关落下来,把线切断,纸人也就随着惯性飞到永寿宫去了,只要有人在那边等着,抓住纸人团一团丢进水井里,一点痕迹都不会落下。”
司徒衡把贾政抱在怀里,郑重道,“政儿,当人臣子的,可以聪明能干,但不能超出太多,鬼神是人人敬畏之物,皇上让我们在太极殿守着,目的是吓退闹事之人,他本不指望我们能把鬼抓住的。”贾政疑惑道,“皇上不指望我们能抓住鬼,为什么又让苏诚在影壁那守着,还让羽林卫准备了梯子呢?”
司徒衡摇头,“不是皇上让准备的,而是只要皇上发话,底下人就必须按照能破案来准备,用不上也要把架势摆足了。皇上让苏诚在影壁那儿守着,是为了我们被吓着以后,让他帮我们请太医的。”贾政张张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突然他又想起一个疑点,“皇上为何让我们在宫里歇着?”
司徒衡冷笑,“那是在试探我的,看我有没有住在宫里的野心。”贾政这下是真无语了,“我们已经把退让的姿态表现得如此明显了,还有什么好试探的?”
司徒衡苦笑道,“我们的想法他即便看出来了,也不会完全相信的,政儿,你要记住,所有帝王都是有疑心病的,不要以为自己忠心不二,他就会完全相信你,在他面前必须要时刻提防他的试探,一次表现不佳都有可能致命。”贾政打了个哆嗦,小小声抱怨道,“皇上,比鬼还可怕啊。”司徒衡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脸颊,心疼道,“是我害政儿吃苦了。”贾政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没有你我就不当官了?最好因为这次的事让皇上对我心生忌惮,这样我就不用去扬州了。”司徒衡叹道,“想什么美事呢,经过这次的事,皇上只会更加重用你,连鬼你都能眼也不眨一下的抓住,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贾政对此只能苦笑,“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捐个六品小官混日子呢。”司徒衡却笑道,“我相信即便当个六品小官,政儿也能做得有声有色,让皇上大加赞扬的。”
次日,两人继续当职上衙,就像昨晚的事没发生一样,今天贾政是守职,午时交班前闹鬼事件就被调查清楚了。
皇上知道纸人落的方向是永寿宫,直接抬着机关去夕颜殿找甄贵妃,让她把制造机关的人交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