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抄会试题目,当晚皇上又亲自去换了考题,明显是有人把之前拟好的题目透出去了。黄杰堂弟不知花了多大代价才弄到的考题,发现题目被换,能不吐血么。丁全思问黄杰,“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坐实他科举舞弊,不会牵连到你吧?”
黄杰苦笑,“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来问你们么。”大家把视线落到卫胜青和贾政身上,他们一个是西宁郡王府表亲,一个是荣国府的小公爷,还是忠敬郡王的契弟,总能了解点别人接触不到的事吧?卫胜青摇头,“我舅舅为出兵的事忙到王府都没空回,他也接触不到科举的事。”
贾政想了下,“科举舞弊是指利用不正当手段进行科举考试,令堂弟中途退出,相当于没参加过科举,应该不会强行定罪吧?”江离也赞同道,“如果朝廷认定他有罪,找上门的就不会是密探,而是六扇门或顺天府的衙役了,他要是能供出同盟者,说不定还能立功呢。”黄杰脸色更苦了,“敢在科举上动手脚的人又岂是善类,他把人家供出去,只怕小命都要不保了。”
众人也只能安慰他想开些,至于内心的想法,就不便说出来了。科举舞弊可是杀头的买卖,他那堂弟为了功名连性命都敢不要,这种祸头子还是死掉的好,否则指不定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呢。当晚子时,贾政他们去御前当职,进了内朝被告知皇上去了东宫,五个大队的人都在心里打了个突。
下午黄杰的堂弟刚被带走,眼瞅着会试又要放榜了,皇上却在这时候前往东宫,透露科举题目的人该不会是太子吧?所有人都闷着头赶往东宫,在心里大骂太子吃里扒外不着调,科举是在为司徒家的天下招揽人才,他连自己亲爹的台都拆,怎么不先摔死他算了。东宫在外朝的最东边,宫门紧挨着宗庙,太子跟先帝隔壁院住着,出来进去都要拜一拜,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做出有辱先帝的事。东宫的前院静悄悄的,东宫侍卫都屏息而立,对前来换班的羽林卫没有任何反映,要不是还会眨眼睛,贾政都要怀疑他们是雕塑了。经过前殿,进入崇仁殿的广场,终于看到羽林卫了。担任巡职的羽林卫把崇仁殿团团围住,看到接班的人来了,他们都松了口气,东宫侍卫也有近两百名,没有碾压对方的人数,万一动起手时伤到皇上,他们就全完了。
两个大队长上来引导接班的巡职大队加入布防,在没把皇上送回后宫之前,上一班的人也不敢离开,万一太子哪根筋搭错了,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贾政站在崇文殿外,庆幸卫胜青的手气终于灵了一回,不用进殿目睹太子的狼狈相,太子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经过这次还不得恨死他啊。崇文殿内,皇上和太子之间的气氛比贾政想象的和谐多了,太子在祝掌院被抓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参与者的名单和认罪的折子都写好了,只等皇上兴师问罪。
皇上也没说什么,命苏诚接了折子和名单便罢了,皇帝跟储君本就是竞争对手,尤其是他们这对早就撕破脸的父子,他连训斥都懒得说。太子这次棋差一招,被他事先洞察先机,把暗中支持他的势力赔个精光。下次说不定就是太子占据上风了,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至死方休的,再讲什么君臣父子岂不可笑。
皇上打量着崇文殿,笑道,“东宫朕从没来过,先帝最后几个月才立朕为太子,之后忙着熟悉政务,连搬家的时间都挪不出来,等先帝去了,朕就直接挑进了乾清宫,省下了许多麻烦。”
太子在下面跪着,根本不想说话,这半年多他受到数次打击,已经受虐习惯了。
反正当下皇上又不敢动他,只要占着太子的位子,他就不愁没人来投诚,未来胜负还未可知,没什么好紧张的。
皇上也明白他的想法,嗤笑道,“你也拉拢不到几个好人,连科举都要靠事先透题才有希望高中,这种废物朕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太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回话,他要是皇上他也不屑一顾,只当了几个月太子的人如何能明白他的艰难。
皇上唱了半天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回宫去,十个大队一路将人送进东六宫,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让上一班的同僚赶紧歇着去,贾政他们也进值班房里休息,丁全思挨在贾政身边,小声嘀咕道,“皇上的胆子也忒大了,可紧张死我了。”江离小声道,“皇上是料定太子没弑君的胆子,况且东宫侍卫也未必会听太子的命令,万一失败可是要诛九族的。”贾政轻笑,古代最刺激的游戏就是九族消消乐了,谁要是敢对皇上出手,失联几十年的亲戚都得被官府找出来砍了。在值班房里睡了一宿,次日卯时换了班,贾政直奔贡院。贡院前面已经人山人海了,前楼的外墙粉刷一新,顺天府衙役在外围安放了围栏,四周还立着十几个大戳灯,正有人在往墙上贴金榜。金榜是由西向东,以名次由低到高开始张贴的,最先贴出来的都是排名靠后的上榜者,除非在殿试上超常发挥,否则就只能当个同进士了。看到自己名字的人都是先惊喜,再哀叹,不过还是以惊喜居多,能上榜已经很难得了,同进士也可以做到一地知府,再怎样也比一介草民要强。松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千里镜,交给贾政一个,他自己再拿一个,站在车辕上看榜单。
贾政没关注后面的榜单,林如海在原著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