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用鞭子指向车队中穿戴稍好的老者,“你是管事?蒲家在城外有庄子吗?带我们过去,否则就把你们全都吊在树上。”管事看着满脸是血的青年,吓得上下牙直打架,除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薛家的车队赶了上来,薛伸和薛仟骑马跑到近前,看到蒲家人被抽得满脸花,笑得差点从马上滚下来。
贾政让人扶他们下马,好笑道,“多大仇啊,至于笑成这样么。”薛仟向司徒衡打个千,才道,“快别提了,我是家里专职做药材生意的,这几年受了不少蒲家人的气,他们霸占着常州这块风水宝地,吃了不少南北药商的好处,今天终于作到头了,可喜可贺啊。”贾政对薛家人的观感很不错,知道他们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皱眉道,“为何不跟家里说,我们还能吃地方官员的亏不成。”薛仟摇头,“破费些银子罢了,哪能连累亲戚生这份闲气,像这类货品集中的州县,地方官员就没有不盘剥的,换个人也未必比姜知州强到哪里去。”司徒衡叹了口气,“那群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上瞒朝廷,下欺百姓,天知道长此以往会酿出怎样的大祸来。”贾政只能拉着他的手无声安慰,司徒衡身为皇家人,虽然对皇位兴趣缺缺,内心还是希望司徒家能江山永固的。
可这世上哪有千年的皇朝,尤其是全世界都在发生巨大变革的十七到十八世纪,腐朽的封建王朝注定会被推翻的。
司徒衡感叹一句便罢了,他下令把蒲家人都绑了,塞到车上,再将两个车队合在一处,这才问薛仟和薛伸,“你们了解蒲家吗?”薛仟猛点头,指着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常州城,道,“蒲家是常州当地人,世代做药材生意,在城外有一处大药庄,城里有六家药材行,最大那家每道初一十五都会拍卖名贵药材。”
薛伸接话道,“蒲家每一代都是女多男少,近两代只有父子俩一脉单传,他家从不把女孩儿当回事,最喜欢把女儿送去官宦人家当小妾,这小子敢如此张狂,倚仗的可不只是常州知州和指挥使,连顺天府都有他家的人。”贾政最看不上重男轻女的东西,为了攀附权贵就要毁掉女儿的一生,这种人家活该断子绝孙。
司徒衡又问道,“这人为何会跑到馆驿里去?”薛仟笑道,“到京都接北参啊,北边的参农都会在秋末采参,正月前后等路冻实了,再用驯鹿拉爬犁往山外运。运到京都是二月初,药材商采购后再运到常州,这边的大运河码头刚好开化,南边的药材商都会在这个时节乘船来采购。贾政笑道,“时间卡得还挺巧妙的,依你们对常州这些人的了解,要是蒲家人采购到极品好参,下贴子请当地官员和豪族来赏参,他们会参加吗?”薛伸点头,“肯定的啊,蒲家办赏参大会不止一次了,肯赏脸的大人物都会收到上品参孝敬,要不他们家怎么这么豪横呢,当地说得上话的人都被喂熟了。”
司徒衡笑道,“那太好了,请薛叔带路,我们去蒲家药庄,先把庄子占了,再下帖子开赏参大会。”
薛伸薛仟先是被司徒衡一句薛叔叫的诚惶诚恐,又被他的打算吓到了,堂堂郡王殿下抢商贾的小庄子,贪玩儿也不能玩成这样吧?贾政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低声把来常州的目的讲了。听说能为皇上效力,两人激动得差点当众舞一段,指着药庄的方向催促贾政快点走,干好这一票都够他们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