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的白净小脸半掩着,仅仅露出漂亮乖巧的眉眼,看得人心尖微软。秋猎还未结束,山林寒凉,宋玉昀有意送阿姣回京。收起青帐还需花费一段时间,启程估计已经近乎晚膳,但再等一夜回去的话,不知阿姣发热会不会严重。
见宋玉昀陷入沉思中,裴衔试探的开口,“天短,日头落山很快,夜里赶路不安全,不如我先带阿姣回京。”
宋玉昀闻言抬眸看向他,剑眉微蹙,“你?能行?”“自然。”
几番衡量之下,即便宋玉昀有些不情愿,也只得把阿姣托付给裴衔。大
等阿姣病好之时,已经过了七八日。
终于不再喝那些苦涩的药汁,身上的酸痛也消失的差不多,重新活蹦乱跳起来的阿姣格外珍惜平安健康的自己。
忌口多日,她首先就是要去百安楼补偿自己的嘴巴。刚下马车,冷风呼的一下吹来,阿姣收紧自己的鹤氅,望了望明明有着和煦暖阳的天空,有些纳闷的嘀咕,“这么吹下去,该不会过几日要下雪罢?谷雨也被寒风吹得缩进了脖子,“今年冷得早,兴许落雪也早。”话说间又有一股冷风吹来,阿姣拔腿就跑,“好冷,快进去。”她护住氅帽,埋头往百安楼里跑,没看到有人正掀开厚帘从里面出去,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一一”
阿姣被撞得一个趣趄,对方堪堪扶稳她,语调格外熟悉,“病才好就往外跑,怕是不嫌药苦了。”
阿姣闻声抬头,一张俊美跌丽的脸庞映入眼中,剑眉轻挑着,眼底是熟悉的戏谑之色。
她有些意外,“你怎在这儿?”
她的氅帽有些歪了,裴衔随手给她扶正,而后掀起厚帘将她拉进来。厚重的帘子落下,连带着呼啸而过的冷风也挡在了外面,温暖霎那间涌了上来。
许是风大天冷,百安楼里的客人不算多。
裴衔拎着食盒在她眼前晃了下,“宋家进不去,我只能托你阿兄捎些东西给你了。”
宋老太太从费岐那里知晓了裴衔对阿姣的念头,一连几日的咒骂,裴衔两次登门全都吃了闭门羹。
阿姣听娘亲学过几句老太太咒骂的样子,大概能想象得到裴衔吃闭门羹时是何场景,故此裴衔托阿兄给她送信,她认认真真的写了回信。她好奇地想看食盒,“都有什么?”
“你爱吃的几样都在。”
“你怎会知道我常吃什么?”
“我不知,但百安楼知晓,况且自小你最爱吃的就那几样,很好猜。”裴衔打开食盒给她看了一眼,询问,“还热着,现在可要吃?”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让阿姣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连连点头,抬起小脸望着他,“吃!”
她两眼亮亮的,像是繁星闪烁一般漂亮璀璨,裴衔忍不住勾起唇来。而阿姣扯住他的衣袖,拽着他迫不及待地往楼梯而去,“快快快,天这么冷,一会儿就凉了。”
裴衔踩上第一个台阶,忽而脚步顿住,反手握住她的手,“不如就在这儿吃。”
阿姣疑惑地回过头,下意识扫一限一楼,“为何?”她是百安楼的常客,在这儿有食厢的。
“天冷,大堂也无人,都一样。”
裴衔说着,拉着她找了个就近的桌子,打开食盒将菜肴一一端出。百安楼乃是京州第一楼,只是看着菜色就已经足够馋人,一楼并不冷,她也懒得计较坐在何处,脱下大氅接过裴衔递来的筷子。裴衔顺势接过她的大氅,折叠一下放在自己手边。阿姣吃得认真,便未曾注意到楼梯传来脚步声,直到头顶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阿姣?”
她茫然抬眸,便撞上几束掩不住兴奋和探究的目光。楼梯上那几位女郎郎君们每每赴宴都能见到,和宋家关系不错,甚至还有和裴家交好的两位。
这其中,云五娘和阿姣最为熟悉。
她来回打量着两人,试探着询问,“阿姣,裴公子,你们……怎在一块?”阿姣后知后觉意识到裴衔劝她留在一楼的目的,暗地里一脚踩在裴衔的靴子上,同时开口解释,“我们…”
裴衔平静打断,微微一笑,“自是相约用膳。”……“他在说什么!
阿姣暗自气得咬牙,威胁着加重力道狠狠踩他一脚,强调道,“莫要听他胡说,恰好遇上而已。”
恰好遇上…还会一起用膳?
这两人小时候就常常扭打在一起,长大后裴衔气焰更甚,阿姣每每见到他都会偷溜跑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苏家四郎眼尖,注意到裴衔手边的大氅是女子样式,神色微妙,“听闻阿姣先前同费家公子相看,没成么?”
脚上的力道死踩着不松,裴衔神色自然,“莫要相信旁人的道听途说,他们未曾相看过。”
“哦,原是这样。”
所以宋家人也算旁人?
阿姣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今日之事休想洗清,勉强维持镇定从容,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欲走告辞了,一口气还没放下来,忽然看到云五娘犹豫了下,朝她快步走来。
“那个…阿姣。”
她凑近阿姣的耳边,小声提醒,“其实我们能看到你在踩裴小公子。”阿姣骤然僵硬在原地。
云五娘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忍再看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