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只恨不得为袁术鼓掌三声,奖励此人的大义灭亲之举。但此刻是这般严肃的场合,他还是努力向下压了压嘴角,向袁绍问道:“可有此事?”
帝王的冷声开口,连带着周遭将领朝臣掀起的低气压,在一瞬间逼近到了袁绍的面前,也让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更为难看。但在此刻,脸色难看的,又何止是袁绍一人。当刘秉开口的刹那,他那流冕之前的白玉珠难以避免地摇晃了一下,也让小心抬头的刘表蓦然看到了那旒冕之后的面容。这惊鸿一瞥,也就成了惊心动魄………!!“刘表瞳孔一震,眼眸慢慢睁大,唯恐自己看错了什么。不,不对,他没有看错。
虽然还看得并不那么清晰,刘表自认自己的记性一点不差,他依然可以做出一个笃定的判断一一
那绝不是刘辩!
不是汉室除了刘协之外的另外一个继承人!可此时此刻,传入他耳中的,是袁绍袁术的兄弟阅墙。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士族与贼匪同堂,官员与俘虏并在的简陋朝廷。没有人质疑上首天子的身份,只有朝堂上的"斯杀”。它在正经中透着说不出的荒诞,在复兴的振奋景象中又带着一种让他说不明白的诡异。
更可怕的是,因袁术的高声检举,此刻无人留意到刘表的举动,甚至让他得以将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和对“陛下"的敬仰,全部映入眼中。让这个从土地里长出来的野蛮朝廷,像是一根尖刺,扎在了刘表的胸膛上。他的表情,也终于慢慢定格成了一种僵硬的苍白,让他忘记了在方才洗漱时,他心中还想着,他前来此地,是为了看一位君主是如何评价于他的,为了看自己还有没有一条能够走通的新路。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场荒唐的大戏之中,一个陌生人扮演皇帝的大戏之中。
而这场荒诞剧目里,可能只有一个……不,只有他和袁绍两个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