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呆。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她还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此事大抵与谢云朔有关,而他是因为谁这样做,自然也不言而喻。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素昧平生的另一对兄妹心生怜悯。她只是忍不住想,如果她和谢云朔没有回到京城,他也没有那个金光闪闪的身份…
她和他,就能做一辈子真正的兄妹了,不必面对,也不必割舍。只可惜夜晚的风裹着潮气,太冷了。
冷风吹得薛嘉宜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吹得她做不了梦。谢云朔没有再主动找过她,然而那些若有似无盯着她的影子还未被撤下。这种坚决的沉默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他根本没打算放手。她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薛嘉宜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去,却看到廖泽行色匆匆地从不远处经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叫住了他:“廖大人!”见是薛嘉宜在喊他,廖泽顿足,紧张地搓了搓手:“瞎,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薛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薛嘉宜微微昂起下巴,道:“没什…只是有一句话,想请你帮我捎给你们殿下。”
廖泽揣着满腹不解,去找了谢云朔。
“殿下,薛姑娘方才找我了。“他一面说,一面挠了挠后脑勺,“她让我同您说一声,抱歉?”
谢云朔正提笔坐在案前。
总归是跑了人,该上表与皇帝请罪、说明情况。官船虽然又大又稳,但到底是在水面上,总有些细微的晃动。案前,烛影也正随之轻曳着,照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晦暗不明。听到那个"薛”字的时候,谢云朔执笔的手便是一顿。他“嗯"了一声,复又低眸,笔锋重新落回了纸间。凛漠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有行笔的速度稍慢了些。
廖泽显然更疑惑了:“殿下,属下斗胆问一句……薛姑娘和您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谢云朔声音淡淡:“她知道了,何翠是被我放走的。”事情全程都是廖泽在经手,他悚然一惊,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属下这就去扫尾!”
谢云朔轻笑一声:“她是猜的。”
廖泽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猜到的?”
谢云朔没有回答,只平静地把手下的奏表写完了,适才吩咐道:“等晾干了,立即送去京城。”
随后的一路上,再未起什么风波。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返抵京城时,也终于乘着冬日里的不知第几场雪,回到了京城。
即使在薛嘉宜心里,京城并不是她的家,阔别一段时间再回来,多少还是心生感慨。
“风雪太冷,多披一件吧。”
进宫前,宗妙谙示意婢女从马车里拿了一件氅衣出来,披在了薛嘉宜身上。薛嘉宜微微一讶,朝她道谢。
宗妙谙瞧着却有些不好意思,没应她的谢,只道:“你收着就是。”薛嘉宜摸了摸这料子,坚持道:“等到了庆安宫,我就把这氅衣还你。毛料摸着像是银狐皮,这东西是稀罕的,怎么好收。宗妙谙没吭声了,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一这东西压根不是她的,而是有人让她转交给她的。薛嘉宜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嘴去问,只当是马上又要拜见太妃,她在紧张。
去往庆安宫的宫径上,积雪落了不厚不薄的一层,叫来来往往的宫人踩得稍显泥泞。
薛嘉宜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算澄明的天空。雪并不算大,这条通往内宫的路更不算偏僻,在她的印象中,哪怕只是去年,路上的积雪也不会积了这么些,还没有人洒扫。受宠妃子的宫中,总也比不受宠的要亮堂。做事的都是宫女内侍,可用不用心、用多少心,就要看上面的主子了。
也许是她多想,也许…宫里的气氛,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庆安宫中,暖意融融。
一行人要回京的消息老早就有人往宫里递,宗太妃虽然不至于亲自等着小辈,但也命宫人提前备了茶点。
一踏进内殿的门,宗妙谙就变了姿态,往宗太妃跟前扎,撒完一个恰到好处的娇之后,她像才想起来见礼一样,朝太妃行礼。薛嘉宜在后面低着头,抿着嘴,一面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出来,一面亦步亦趋地一起行礼。
晚辈的小心思,宗太妃当然看得出来,但既是为了讨好她,看出来了又如何呢?
她笑得还算真心,与宗妙谙问了几句话,这才将目光转向薛嘉宜,道:“此番搭伴,也辛苦你了。”
这种程度的场面话,薛嘉宜如今应付起来也很麻利。一旁的宗妙谙适时插口,说着与沿途见闻有关的俏皮话。人上了年纪,不管身份地位是高还是低,难免都会更向往鲜活的事物,宗太妃眉眼间细细的皱纹渐得舒展,殿内的气氛融洽极了。宗妙谙偷觑了薛嘉宜好几眼,见她几回欲言又止、却没能把话说出口的样子,挑了挑眉。
果然,就在宗太妃挥了挥手,要让两个姑娘都退下的时候,宗妙谙抬眼,见薛嘉宜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太妃娘娘一"薛嘉宜跪得端直,言辞恳切地叩道:“此番回京,我想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