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力维持着的冷静,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是我对你太温柔了吗?“他低下头,恶劣地咬住了她的唇,“以至于叫你觉得,你有得选。”
楹窗外,暴雨瓢泼而下,像是要洗去所有的痛苦与欢愉。药性已解,薛嘉宜已经沉沉睡去。她呼吸均匀,眉心也不再紧蹙,大概只是倦极。
仿若宣泄的雨声里,谢云朔拧干浸了温水的细布,细细地为她擦拭。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唯有眼神掠过那些接痕与红印的时候,会微微闪烁。
他其实分不清楚,到最后,他的失控到底是因为什么。谢云朔把细布搭回了铜盆边,擦了擦手,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脸颊。…果然没醒。
她发出了一点含混不清的咕哝。
软软的,很好捏。谢云朔忍不住勾了勾唇,又捏了一下。然而很快,他薄唇边的弧度,就一点一点落了下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可以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把所有的依恋都交付在他掌中,清醒的时候,却对他如此抵触。不过没关系,谢云朔波澜不惊地想:事已至此,即便她恨他,他也不会放手的。
薛嘉宜醒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窗外的雨势太大,天色黯淡,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一天夜里,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然而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没有放过她,清醒的瞬间,便悉数涌上了心头。屋内光线昏暗,虽是白天,屏风后却也点了一盏灯。薛嘉宜有些艰难地斜支起身,看见了屏风上的那道影子。
他支着个二郎腿,斜倚在圈椅的扶手上,左手支颞,右手仿佛是拿着本书。看起来很是气定神闲,仿佛昨晚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对他而言,她到底算什么?
薛嘉宜目光怔怔,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看着他出神的时候,攥在被角的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谢云朔不知她心中所想,但是听见了她起身的动静。他呼出了一口气,把书倒扣在案前,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动,便听见她微哑的嗓音:“别过来。”
谢云朔低下眼帘,终究是没有越过这扇并不精致的屏风。“别担心,药已经解了。“他稍作停顿,声音渐冷:“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交代。”
薛嘉宜没有说话。
除却雨声,这间寝屋可以说安静得有些过分。谢云朔眉心一紧,问道:“没什么想说的吗?"连斥骂他的心情都没有吗?闻言,薛嘉宜的眼圈又红了。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有些艰涩地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谢云朔直觉,这不会是一个好问题。
果然,她的声音,混杂着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响起:“当年…“你是不想我所托非人,还是,根本就不想我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