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赤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屏息等待。
“乡亲们!”张九宁的声音清晰、坚定:
“我知道落草为寇这四个字重如泰山,压在心头,怕、羞、愧、耻!”
他的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老者,扫过捂着脸哭泣的妇人,又扫过懵懂又害怕的孩子。
“但我要问你们,今日之事,难道错在你们吗?!”
他猛的指向老村长背后的鞭痕,声音陡然变得激愤:
“是官府横征暴敛,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是那官军视我等如猪狗,肆意打杀!”
“是他们,先让我们活不下去,先斩断了我们的生路!”
“想我们祖祖辈辈,哪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忍饥挨饿也要奉公守法,只求一口饭吃,可结果呢?”
“旱魃为虐,连月不雨之下,官府不仅不赈灾,还放任豺狼横行!”
张九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戳开了村民们心底最痛最深的伤疤。
“这世道!”张九宁的声音如同惊雷,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早已礼崩乐坏,法度不存!”
“所谓官府,不过是凶恶的豺狼!他们披着官皮,抢的是我们的粮!喝的是我们的血!要的是我们全家的命!”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朝廷已失其鹿!它,不配我们再为它守节,为它流血又流泪!今日金桥村外的血,还未干透!难道,我们还要伸长脖子,等官府的屠刀再次落下吗?!”
“不!我们不偷不抢,我们只是不想饿死!不想像野狗一样被打死在路边!”
他猛地指向东南方,“庐山,就在那里!它虽然凶险,却是一条可能活下去的活路!”
他目光猛地转向张宝张梁:“两位壮士,你们见过血,能否告诉我一群饿红了眼的狼在山林里,怕不怕那些官兵!”
张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腰间的朴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刀身嗡嗡作响。
他眼中凶光迸射,吼声如雷:“怕个鸟,狭路相逢勇者胜!”
“真要是钻进林子,那群老爷兵在俺们边军眼里,那就是待宰的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对!”张梁也豁出去,举起猎弓,“俺这弓,专射狗官兵!谁敢来追,便叫他尝尝一箭穿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