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才起,想到自己生病时他带来的汤药和莲子糖,想到这些时日他教她弹琴时的认真,还有许多个夜晚抱着她的依赖与亲昵……虽然同样是小小年纪背井离乡,骨肉分离,自己无疑是幸运的,日子虽清贫,却有师父师姐满满的爱与照顾。
可他却流落敌国,备受折磨,唯一的朋友只有那些冰冷湿滑的蛇,没人教他如何与人为善,也没人对他施以善意……罢了。
云冉深深吸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也不去了。”司马璟神色微滞。
“为何?”
他偏过脸:“我说了,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云冉摊开双手,耸耸肩:“我阿娘与我说,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何况我们才将新婚,我怎好撇下你,一个人跑出去玩?那样多不够义气。”说着,她还握拳锤了锤心口:“我的良心会不安的,玩也玩不痛快,还不如就待在长安好了。”
司马璟自动忽略了她说的“义气”和“良心不安”,只将“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怎好撇下你”听入耳中,一时间心口隐隐发烫,喉头也有些发紧:“可你……不是很想去?”
“想去是想去,毕竞我还没泡过温泉,也没去过骊山,人活一世弹指瞬间,总想多多见识,多多体验,方才不枉活这一场。”云冉看向他:“但相比于去温泉宫,我更不愿撂下你一个人在府里。”没人一起吃饭,也没人说话,孤孤单单的守着个大院子,想想都怪凄凉。这种不厚道的事,她可做不出。
“好了,就这么说了!”
云冉长长吐了口气:“殿下你继续看书吧,小吕公公还等着我的回应呢,不好叫人等太久。”
她转身就要离开,才将迈出一步,手腕却被拽住。云冉脚步一顿:“殿下?”
回首却见交手椅上的男人仰着脸,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看向她:“好。”云冉……?”
好什么?
那扼住她手腕的大掌忽然攥得更紧,男人嗓音沉哑道:“我与你一道去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