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会怪罪:“她有心了,你帮我替她道句谢。”
送膳婢子忙低头:“不敢。”
云冉也不管她们敢不敢,反正她说了谢,也相信这婢子定会传达。司马璟一向不喜人近身,是以用膳时,身边也不用人伺候。待到奴婢们纷纷退下,屋内只剩下他和云冉二人,他看向她:“你贵为王妃,无须与下人道谢。”
云冉闻言瞎了声:“我知道,尊卑有别是吧?这个之前在家,我阿娘、嫂子和兰桂嬷嬷都说过了,但殿下你也知道,我生在乡野这么多年,若非侥幸被我阿娘寻回,这会儿还是道观里的一个小道姑,也是你们口中的下等人呢。”司马璟眉头微拧。
“你或许不知,民间将我们道姑归作三姑六婆,称我们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九流。可我从不觉得我们低人一等,你看我们不偷不抢,更没干过杀人放火、妇淫掳掠的恶事,平日里就守着个道观,给人算命、解卦、卖点符篆、法器,接些道场法事,不也是凭着本事吃饭吗?哪里就低人一等了?”云冉一脸不在意地挽起袖子,舀着鲜香四溢的羊肉汤,“还有尼姑、卦姑、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不都是这凡尘俗世有用得着她们的地方,才有这一行吗?若是大家不算卦、不敬神佛,不就没有三姑了?若不生孩子、不生病、不驱魔、不买卖奴婢,不也就没有稳婆、药婆、师婆、牙婆了?“一边需要这些三姑六婆来出力,一边又骂三姑六婆下九流,那用她们的这些人又是什么好东西?岂非又下流又虚伪?”云冉哼了哼,见对座的司马璟垂眸不语,担心自己扯得太远了,忙道:“我说这些并非驳你的意思。我知道世家贵族们都是用惯了奴仆的,只是我……唔,起码我现在还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把人不当人,或是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但也说不准,或许这样的日子长了,往后她也会慢慢习惯?“老话说的好,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说一句谢也不会掉块肉,这大冷天的人家听进耳朵里,心里也舒坦。”云冉自己舀了一碗汤,又给司马璟舀了一腕:“喏,殿下快尝尝羊肉汤,暖暖胃。”
司马璟没想到他一句提醒,竞叫她说了这一通。不过……
他瞥过她恬然自得的眉眼,再看面前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似乎明白为何她嫁入府中才月余,府中下人们却个个对她恭敬亲近,就连常春都明里暗里替她说话。
司马璟端着羊汤喝了两口,而后抬起眼,语气平静:“只要不叫一些欺软怕硬的奴才利用你的仁厚,蹬鼻子上脸,阳奉阴违便可。”“那不能够!”
云冉挑眉:“我是好说话,但又不是傻子。若是叫我发现谁敢玩忽职守、吃里扒外,那我定是要狠狠罚的!拿了工钱还不本分做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司马璟见她霎时变得气势汹汹的模样,嘴角不禁勾了一下。但又很快低下头,淡声道:“行了,用膳罢。”云冉也不再扯闲话,端起碗筷就大快朵颐一一五道菜里,有三道都是她爱吃的。
而她又不挑食,所以额外给司马璟加的那两道菜,她也吃得开心。她边吃边想,其实两个人吃饭也挺好的,还能多吃两道菜呢,不然她一个人就只能尝到三道菜了。
不多时,晚膳用罢,婢子们照例麻利地入内收拾。待众人退下,屋内重归静谧,司马璟也搁下了手中香茶。云冉一看他这搁杯的动作,心口一紧。
却见司马璟并未看她,而是拿起那本琴谱翻了翻:“学琴之事,你考虑的如何?″
他还记得这事呢?
云冉凝眸想了想,也觉得技多不压身。
且若真能学会,日后再去参加那等雅集,她没准也能露一手,给长信侯府和景王府挣点面子。
“我学。”
云冉应下,又偷偷瞟着司马璟:“不过会不会太麻烦殿下了?”他不是最喜清静,讨厌被打扰么。
“如你所说,蛇冬眠了,这三个月无事可做。”司马璟睇着她:“教你学琴,正好打发漫漫冬日。”云冉……”
原来如此,她就说他哪来那么好心。
算了,反正学会了最后受益的是自己,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到外头找乐师还得花钱,这个不花钱的,不用白不用。“那就麻烦殿下了。”
说着,她还从榻边起身,朝司马璟作了一揖:“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司马璟看着她这煞有介事的模样,黑眸掠过一抹浅笑。少倾,他道:“起来吧。”
“谢老师。”
云冉刚直起身,便见男人黑涔涔的眸子一错不错地落向她。那深暗的视线意味着什么,她已并不陌生。方才还放松的身心,登时绷紧如铁。
司马璟搁下琴谱,道:“过来。”
云冉……”
袖笼下的手指捏了捏,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不就是亲嘴么。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没什么好怕的!
想是这么想的,可当她像昨日一般走到司马璟身旁坐下,闻到他身上那股幽幽沉沉的香气,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不要慌啊云冉,你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面朝男人,闭上双眼:“我准备好了,殿下来吧!”司马璟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黑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