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疲,四肢都是软绵绵的。她轻声道:"时候不晚了,我想歇息了。”说至此,她看向房中仅有一张的床榻。
第一个念头,便是让他睡地上。
可见那张床榻足够宽敞,中间还有一道青纱帐幔可以隔开,到嘴边的话又改口了:“以此帐为界限,你睡左,我睡右,谁都不可以越界,泾渭分明。沈竹漪侧过头看向她,云笙又道:“男女有别,你我不能同寝。”听闻此言,沈竹漪一顿,乌黑的眼眸染上浅浅的困惑,不由瞥向她心口处。此处不同,他是知道的,她有柔软的弧度。他的眼神往下,想到,她腿心处有一道像是伤口般的缝隙。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么?
云笙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生怕他求知欲上来,要她一一指出都是何处有别。
她立刻钻进了衾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躲在衾被里闷声道:“我先睡了,你自便。”室内熄了灯,唯有窗外的一点若明若暗的光透进来,悄然无声,她却听得更清楚。
青纱帐的那一头,沈竹漪放下剑匣,卸下发带和莲花护腕,又去解腰间的蹀躞带。
随着他的动作,清脆的银铃声不断,伴随着蹀躞上的金扣"喀嚓”一声脆响,之后便是褪下衣物密案窣窣的摩擦声。云笙睁着眼,看着青纱帐那头透过来的一点朦胧微薄的光晕。帐子上映着清晰的影子,少年赤着身,弯腰褪去长靴时,他的背脊处隆起的肌肉线条像是绵延的山峦一般起伏。
一阵缠.绵夜风拂过,轻轻掀起青纱帐的一角。露出少年分明有力的腰线,晦暗不明的光落在他的背沟处。云笙立刻转了个身,面对着里头的墙壁思过。片刻后,床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咯吱”一声,一旁的床榻深陷了进去。云笙盯着墙角,念着清心咒,慢慢的,也陷入了梦乡。不出所料,她又梦到了红袖城。
这次她格外平静,毕竞都决定去此处一探究竞了。而后梦境变幻,刮起了狂风暴雨,满地都是死尸残骸。沈竹漪立在尸山血海中,提着白鸿剑,静静看着她。他朝她浅浅一笑,说要教她习剑。
云笙吓如鹌鹑,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挥剑斩断她的脖子,便乖乖握住了他递出的白鸿剑。
而这次,白鸿剑和她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一一浸染了鲜血后,这把剑像是活了过来,变得有血有肉,更加沉。剑茎上的缠绳像是狰狞纵横的青筋,甚至还有心脏般的脉搏跳动。她竞一手都握不住,勉勉强强双手才能圈住。沈竹漪引她持剑挥舞,在漫天大雨中,在尸山血海中。她的手摩挲过剑茎粗糙的缠绳,手心处的肌肤都红了一片。手中的剑越发沉重胀大,云笙快要握不住。这时沈竹漪在她耳边低哑地笑了一声,然后亲手将那把剑送入了她的身体里。
云笙尖叫了一声,被吓得即刻清醒了过来。天色蒙蒙亮,柔软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落在青纱帐幔上,窗外传来清脆婉转的鸟啼声。
云笙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时,却看见少年干净清隽的面庞。沈竹漪闭着眼,纤长柔软的睫毛垂在眼睑处,高挺的鼻,瑰色的唇,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只是此时此刻,他额间覆着一层薄汗,眼尾很红,呼吸紊乱,像是和她一般做了噩梦。
云笙一怔,刚想谴责他越界了,却发现是她带着青纱帐幔滚了过去,且睡姿极为不雅,一条腿还搭在了他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如梦中一般,隔着一层青纱和他的衣物,握住了他的剑。握住他的本命剑,便是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