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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1 / 3)

第26章第26章

云笙抬起了头。

她额角的乌发浸湿,紧紧贴覆着雪白的肌肤,像是蜿蜒的蛇,在晦暗的雨雾中,那双眼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柔软,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沈竹漪,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你做我的靠山,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给我衣裙和吃食,你救过我很多次,你是第一个对我这般好的人。所以,无论你是谁,来自何处,有何目的,你于我而言便只是沈竹漪,我绝不背叛你。”

穷奇开始催促道:“别听她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没一个好东西,你年少时不就是因为轻信了旁人的话,差点死于非命,这么多年来的教训你都忘了吗,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不然我们都活不成了,你我多年隐忍决不能因为一个黄毛丫头功亏一篑,你再不动手,老子可要动嘴了…沈竹漪的瞳仁覆了一抹沉郁的暗色,额角的青筋直跳,眼尾的那朵红莲嵇艳似血滴一般,提着剑的手关节泛白,手背的经络暴起。半响,他抬起另一只手,咬破虎口,冒出来的血瞬时便化作数枚血刃,将还在嚷嚷的穷奇捅成了筛子。

他眼下落下一片阴翳,猝然一笑:“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死,她也要死在我手中。”

穷奇哀嚎一声,迅速躲进了长剑的封印中,还不忘怒骂道:“你个天杀的疯子!利用完老子就扔,你给老子等着!”沈竹漪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剑端挑起了云笙的下巴,迫使她仰面对他。“你在骗我么?"他问。

语气沙哑低沉,冷漠得像是浸在这场潮湿的夜雨中。没有人是可以相信的。

那妇人七窍流血的模样仍深深印刻在脑海中,午夜梦回,火光照在狰狞的尸首上,挥之不去。

“你在骗我。“沈竹漪垂下眼,面无表情道。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和漠然。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都要杀了她。少女的这双眼睛时常看谁都是亮晶晶的,柔软的唇瓣也说惯了吴侬软语,尽会巧言令色。

他何尝不知,她委身于他,只是怕死。

若是她那好师兄在此,怕是她会奋不顾身地从这里逃走。想到这幅画面,他眼前蒙了一层血色,戾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握剑的手开始发颤,耳边也开始出现嗡鸣声。

琴川沈氏一族被屠杀殆尽的那日,也是这样阴雨天。城内充斥着妇孺的尖叫声,雨落在地上,像是咆哮的海浪,卷走那些凌乱的残肢。

他们将人活祭,说要让神灵感受到人们的痛苦。他的乳娘就是在青铜赢中活生生地被煮熟,被分食。只剩下一颗充满血丝的眼珠,飘在青铜翩中看着他。硕大的老鼠叼起掉落在地的一截断指,阴暗的角落中响起咯吱咯吱的清脆咀嚼声。

他们大笑着,高歌着天街踏尽公卿骨。

而他娘的头颅,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起,被串成在一起,挂在城墙上。死不瞑目。

只有那三千冤魂,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哭诉一一“小公子,小公子……

“为保住祁山最后一丝血脉,我们死不足惜。”“为我们报仇,报仇!”

冤魂的面目渐渐变得可憎,怨怼的哭泣声也化作尖利的咆哮,同这场大雨一样,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拉着他,要将他拉入无间地狱。他本就是该死之人。

又何谈入地狱呢。

骤雨拍打着地面,云层将最后一丝月光吞噬的时候。云笙猛地拉住他的袖摆。

下一刻,她伸出双手拥住了沈竹漪的脖颈,然后仰头凑上去,吻住了他。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近乎是撞在了他的唇角上,又侧过脸来,呼吸错乱地贴上他的唇瓣。

二人的唇舌磕碰,她闭着眼,格外青涩地,捕捉着他的唇。唇瓣碾磨之时,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沾着雨水发丝拂过面颊的湿润。闪电划过天际,一时之间,天光大亮,像是辉煌的灯烛,照耀着在雨中拥吻的二人。

沈竹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耳边的肆虐的雷鸣声、风声、雨声,还有那些恸哭嘶吼的冤魂,都在此刻消失了。

唯有唇瓣相贴时传来的炙热的温度,胸口处的悸痛,和脊背后尾椎处像是过电一般,蔓延至全身的,酥酥麻麻的快意。是的,快意。

这种快感同任何一次杀人见血后都不同,更加晕眩、恍惚。像是在一个走在冰原里,饥寒交迫的人,掉进了热泉中,身上积雪融化,浑身的血液奔走、叫嚣时的颤抖,哪怕溺死在其中,也只为那一瞬的欢愉。“眶当”一声,他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发出一阵嗡鸣。唯有沈竹漪垂在身侧的手在轻颤,尾指忍不住蜷缩,痉挛,眼尾那枚红莲烧得像是一团火。

一道闪着金光的符策漂浮在二人之间。

云笙松开了他,耳尖红得滴血,面色却格外郑重,不带丝毫旖旎之情:“这是同心咒,需要亲吻才可实施,用于感知对方的心意。方才我见你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未经你的同意便施展此咒,对不起。”她的手揪着衣摆,心也如一团乱麻。

同心心咒一般是结为道侣之前,二人亲吻表明心意的符篆。是极为虔诚的咒文,一人一生仅可书写一次。

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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