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手腕,格外用力,指骨都要陷入她的身体里。云笙吓了一跳,转眼和沈竹漪对上目光。
他沉沉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手中,薛一尘给的那枚传音符。云笙却没意识到,因为她一心想着别的事:“师弟,我知你要去执行王庭的任务,我一人留在村里,你有什么护身的宝物可以借我一用么?”她既和沈竹漪签订了灵契,沈竹漪可是有保护她的义务的。事关性命,她也不会客气。
沈竹漪的目光自那张传音符上移开,冷冷盯着她。他漂亮的眼睫扫过来,语气更是像是淬了冰一般:“你那好师兄不是都将传音符给你了么,怎么,还不放心?”
他身上有一股极冷的戾气,这令云笙莫名地紧张起来。她垂下眼,注意到沈竹漪的另一只手搭在刀鞘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刀柄。云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见过他杀妖物,这是他要大开杀戒之前的动作。…他对她动了杀心!
云笙顿时感觉天塌了。
不想给宝物不给就是了,但也没必要杀了她啊!沈竹漪确实在压抑体内躁动的杀意。
在看见云笙和薛一尘相谈甚欢时,他就有种强烈的不适感。他们在说什么?
以至于要离得那般近?
明知云笙胆怯,是绝对不敢泄露他的秘密,可是他仍觉得碍眼。猜忌、厌恶、甚至于…恼怒。
这些陌生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紊乱地在他耳边叫嚣着,他分辨不清,只觉得格外烦躁。
以往这种脱离掌控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包括今日早晨,那些不该有的反应。
似是因她而起。
处理这些未知的东西,他第一反应便是扼杀。她脆弱的咽喉就在眼前,甚至无需用刀,只需用他的手,轻轻用力,她便会软软地倒下去,她的体温,她的话语,连带着她的气息,都会荡然无存。在他准备动手之时,云笙却更快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伤痕,是昨夜被夜明珠划伤的。云笙捧着他的手,低下头,轻轻地朝那里吹了吹气:“师弟,你的伤口还疼么?″
她抬眸看向他,眼中像是蒙了一层柔软的水雾:“昨晚多亏了你保护我,要不然被伤到的就是我了。”
她的唇很软,吹出的气息也很温柔。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用手拂过他剑上垂坠着的剑穗。那粉色的剑穗被少女握在掌心中。
就就在近日清晨,它末端的流苏才轻轻扫过他的……纵使沈竹漪已然清洗过多遍,其上并无任何意味,只剩下花香。但他仍有一瞬的紧绷,眼睫却不禁颤动起来。就像是那柔软的指尖并不是在抚摸着流苏,而是在抚摸……沈竹漪头皮发麻,瞬时将剑穗夺了回来。
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手腕的伤口处,有些湿润,却无孔不入,缠-绵的气息顺着他的伤口钻进去,像是蚂蚁在皮肤下爬,又像是无形的手,在肆意地搅动着他的血肉。
就像是她的呼吸已经浸入到他的五脏六腑中。他太阳穴的青筋狂跳,下意识便想推开她,视线却停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在唇瓣开合时,会露出里边濡湿又红润的舌。钻进他伤口的气息,先是缠绕过这柔软的唇舌,再融入他的血肉。沈竹漪直直盯着她的唇舌,在她闭上唇的前一刻,他的手自刀上移开,掐住了她的下颌。
云笙被他单手掐着下颌,合不拢嘴,话也说不顺口,怔怔地抬头看着他。沈竹漪的指腹已经触碰到了她口腔里的软肉,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又湿-润。
他的手指足够长,能够完全探入她的口腔,抵住她的舌根,甚至抚摸她的咽喉。
光是想到被包裹时的那种温热感,他的呼吸便猛地停滞了,浑身发热,耳根也隐隐发烫。
云笙诧异地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平静,却比方才想杀她时更充满侵略性,令她毛骨悚然。云笙被吓到了,在他欲要探入时,本能地狠狠咬了他一口。这一口力道不轻,落在他的手指关节处,眨眼间便红了。与此同时,屋外传来薛一尘的声音:“云师妹,你们谈完了么?迎亲的队伍准备出发了。”
云笙如临大赦,立刻推开身后的门,像是一阵风似的逃了。沈竹漪没有追,而是面无表情地垂眼,盯着手指上的咬痕。薛一尘蹙眉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去追云笙。沈竹漪这才缓缓抬眼,看着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眼尾凝着淡淡的讥诮。原来方才那般巧言令色,嘘寒问暖,为的就是和她的好师兄团聚?果然,不该犹豫的,就应该杀了她。
沈竹漪短促地笑了一声,额角的青筋凸出。他面色阴鸷地看向屋内的角落,在房门的阴影后,藏着一个提匣。提匣上镶嵌着考究的珠宝,易磨损的边角也镀上了金边。若是云笙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它。
将其打开后,便会发现里边装着各式各样的护身法器,更有一叠叠的符篆,皆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宝物,却被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了一个提匣之中,甚至为了方便拿取,设置了大小不一的隔层。
在最底下的隔层中,铺满了果脯和糖糕。
沈竹漪抽出身后的白鸿剑,一剑将提匣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