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诉别人的密辛,有些事还是她来做,主子才能放心。今日,她奉皇后之令,把房太医从太医署请了过来。皇后坐在凤首榻上,仪容优雅。
但锦玉深知,主子不过是强撑着而已,自从猎宫回来之后,主子夜夜噩梦,中途醒来则状若失常,每日敷在脸上的脂粉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层,白日里还要忙着去慰问杨嫔。
房太医一向并不负责皇后的平安脉,因此见到皇后,面上有些惶恐,急匆匆行了个极为隆重的大礼。
皇后懒洋洋的,似乎没打算开口。
锦玉便代为说道:“是这样,您也知道,朱太医今次受了牵连被贬了官,娘娘如今在太医署也没个能信用的人,听说您是负责给乘鸾宫那位容华请平安脉的,信得过您的医术,这才想着,日后凤藻宫的平安脉,不若也由您来负责?”通常情况下,能得到中宫的器用,太医署中没人会不愿意。可眼下这位皇后却是无权又无宠,房太医也不是个傻的,当即委婉道:“臣医术不精,单是负责盈容华的平安脉就已是日惊夜惕,只怕心有余而能力不足,辜负娘娘青眼。”皇后冷笑了声,懒得再与他卖关子,让锦玉在房太医眼皮子底下将一个软轻轻的包袱和一支长匣子打开了。
这才用下颌一指道:“都说医者不自医,听说你家里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女儿,要靠参汤吊命。这里是一千两银票,还有两支珍品的野参,可否换房太医帮本宫一个小小的忙?”
她这回是当真下足了血本的,这一千两银子,一半是阿娘给的,一半可都是从她的嫁妆里拿的。
房太医不免愕然。
宫里的差事没有不是肥差的,但女儿的身子确实花钱如流水,常教他们家入不敷出。
也就是这个缘故,同僚们才把给盈容华这位大宠妃请平安脉的机会让给了他,好让他手头绰余一些。
可皇后将他家里的情况都调查得这般清楚,又赠银千两,这个忙,只怕一点都不会小。
房太医忍下那一分意动:“无功不受禄……臣实在是能力不足,恐怕有付娘娘所托。”
有些银子,怕是用命才能赚到。
“房太医不必紧张,只是一句话的事,简单的很。事成之后,本宫会自替你找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名医,你家女儿日后所有的花销,都由永宁侯府包揽了!”
皇后抓着扶手,手背鼓泛青筋:“你听好了,本宫要你一-下回在给盈容华断平安脉时,务必为她′诊断'出喜脉。”这般说着,皇后仿佛已经能看见皇帝对青簪怒目而视,甚至一怒之下将人打入冷宫的情形,脸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房太医却已一把跪下,内心里叫苦不迭,他根本就不想听!就在他身子瘫软,乃至跪不稳当之时,皇后却是话锋一转,冷哼道:“房太医应该清楚,既知道了本宫的这番谋划,你就只能为本宫办成这件事了。若是胆敢拒绝,或是企图出卖本宫,可要仔细你家人的性命。”一直到走出凤藻宫,房太医犹觉喉中发涩,咽了口唾沫。皇后的话也还在耳边嗡鸣一般,让人六神无主、茫然失措。怀里的银票和山参丢不得,却也拿不住。
声称容华已有身孕…这是要无中生有,弄虚作假啊!房太医背后都已湿凉一片。
眼看到了固定去乘鸾宫请平安脉的日子,房太医特地一早吃了一剂巴豆,上吐下泻,告病在家。
豆蔻在乘鸾宫外等候了许久都没等到房太医,只等到一名小学徒,特地过来告知他们房太医告了假的事。
回到照水殿,便直呼不巧:“还说等请平安脉时让房太医看看呢,偏人就是今日病了。要不奴婢去太医署走一趟,请位别的太医过来?”娉婷忙阻拦道:“今日告病,明日总会来的。若是特地去请太医,未免招人眼目,到时候就不好瞒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到底怎么定夺,还是要看主子的意思,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青簪。
青簪的精神仍不大好,只说了声:“就等明日罢。”便侧卧在贵妃榻上,不一会儿就合眼睡去了。天暮时分,皇帝来时,只见美人安卧,面容恬和,自然不忍叫醒她。但她近来昏睡的时间,未免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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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锦玉替娘娘拿了安神的药回来。想起方才在太医署听到的话,便在替皇后揉按额穴时小心心翼翼禀告道:“奴婢听说,房太医像是真吃坏肚子了。”皇后闭着眼享受,恨恨冷笑:"哪就有这么巧?”但没关系,她相信房太医会想通的。原本还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他既然不听话,阿娘这时候应该已经派人暗中动手了,除非他是不在意他女儿的性命。锦玉其实不懂:“娘娘是想让旁人以为是那贱婢指使太医谎报脉象的,可她如今正是宠眷优隆,哪里就需要靠假孕来争宠呢,到时候纵然揭发了她,别人能信吗?”
皇后更觉人实在蠢笨,用起来根本不如浮翠顺手。要不是阿娘几次三番对她说,这种要紧事还是交给知根知底的人来办才放心,她哪里肯再启用她。
皇后揭了揭眼皮,没好气道:“谁说她假孕是为了争宠了?她就不能是故意假孕流产,想要用这个法子陷害本宫?此等蛇蝎毒妇,为了置本宫于死地,不惜让陛下和太后都空欢喜一场,你说,她该当何罪?”皇后脸色微显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