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说盈容华的风光是一时的,这宫中女子的宠爱从不长久,可要她说,只要能得到这么一时的荣宠,往后的寂寥便都很值得。
站到这会儿,她抹了把脸,终于清醒过来,往春和斋去。春和斋。
今日赵才人终于得到宽赦,得以提前解了禁足,惠妃一早就在门外等着表妹了,可赵才人是知道外头看守的人已然撤去了的,却还是一直没出来。惠妃对身边人道:“我进去瞧瞧去。”
春和斋原先的宫人也都回到了此间,可赵才人关着房门,并不让他们进去。侍女打了水,也只能端着面盆在外头干站着。惠妃敲了敲门:“停光?”
赵才人听出是表姐的声音,这才道:“今日我谁也不想见,表姐先且回去,明日我自然登门拜会!”
惠妃见表妹虽犹如从前那般任性,但起码会说上句场面话了一一说什么明日登门拜会,怕是从天亮等到天黑都等不着她。惠妃并不介意动用自己的权柄:“你再不出来,本宫可就让人砸门了。”赵才人虽不信依着表姐的性子,会做出砸门这样的事,但表姐代掌六宫至今,要砸个门还不是轻而易举。
门最终破开了一条小缝。
惠妃看见灰头土脸的表妹蜷缩着身子蹲坐在榻上,她进来之后,她还把脸盘子往膝上躲了躲。
…到底是小女儿心性。
“别躲了,怎么不让人给你进来梳洗打扮,难道就打算这样躲着?"惠妃走到榻边坐下,“有一件事,本宫早就想问你。”赵才人一听她这审问犯人的口吻,没好气道:“什么事?”惠妃伸手想要拨开她面上的垂发,被赵才人偏头躲过。惠妃也不强求,只是脸色微沉,凝眸一响,肃声问道:“你为何会突然与永宁侯府、与皇后过不去?”
“或者我该问,是谁告诉的你,泥蛇是出自皇后的手笔,皇后要害你?”表妹被禁足期间,能往家里传信,自然是她这个协理六宫的惠妃从中代劳,内容她也都一清二楚。
此前郑赵两家被打的措手不及,她也忙着想法子营救表妹,对此倒是无假多虑。但眼下永宁侯府与赵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朱家的倒台几乎可以说是赵家一手所为,来日也必定要拼个鱼死网破。她总得知道,到底是谁促成了这一切,那人又是友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