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人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想清楚,陛下特地准备的东西,若知道是你让他的心意枉付,焉能高兴。”珍婕妤虽不知明昭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番警告确然起了效用一一谁让她提到了陛下,那点气急之下的不理智便立时烟消了。珍婕妤不情不愿道:“百年?百岁之后,归于其室,这可不是好词,我可不想与昭仪百年。”
不管如何,珍婕妤到底没再"邀请"青簪。只自拖着娇艳的、茜金色的裙尾上车去了。
实则对于珍婕妤,青簪并非不能应付。
不过明昭仪到底一番好意。
青簪不至于不识好歹:“多谢娘娘帮妾解围。”此刻青朗朗的天心,一行早雁向南征飞,大多妃嫔也都已准备停当,只待出发了。青簪和明昭仪成了最后还站在外头的。旌盖纷繁,连缀成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龙,不见首尾,明昭仪前瞻后望了一下,才对青簪提醒道:“有人在你的车轭上动了手脚。”青簪心下微惊,不着一迹地低眼看向身旁马车的车轭。又是谁要对她动手?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分明只要她跟着珍婕妤过去,此行不在这辆车上,那么那些手脚也好、鬼域伎俩也罢,自都不攻自破,想加害她的人也只能竹篮打水,枉费心机。
可明昭仪却特地过来阻拦了珍婕妤的举动,再告知她此事。这便说明,明昭仪的首要目的,并非是要救她……而是要她承自己的人情。她在对她卖好。
明昭仪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明昭仪走到青簪边上,与她近乎擦肩:“陛下的心意贵重,不容糟践;我对盈容华,却亦有结识之意,愿为妹妹大开车门。所以这一行,妹妹是要以身边险,还是以逸对劳,全看妹妹选择。”
倘或选择以身犯险,佯作不知地照常上了那辆马车,届时若受到惊吓,皇帝自会对下手的人严惩不贷。可此时已来不及做好万全准备,若是途中当真车马分离,只怕除了惊吓,还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可选择以逸“对”劳,等同接受了明昭仪抛出的橄榄枝。明昭仪心性颇傲,不屑强求,所以给足了她选择的余地。车队的催发声频传,明昭仪道:“本宫先过去了,容华早做决定。”眼看出发在即,不由她们再多权衡踯躅,豆蔻已急得如同火燎一般:“主子,咱们怎么办?”
青簪却是早有了计较。
若是当真要选择,她从来只选择自己走出的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