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温晚棠抬眼望去。陆怀川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白T黑长裤,举着一把黑伞,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停住脚步,举起手中拎着豆浆包子:“你的早餐。”温晚棠愣了一下:“你不会一晚上.…….”陆怀川把早餐塞给她,问:“准考证带了么?”“带了。“温晚棠特意拿出来给他看了一下,他点了下头。“你先吃早餐,我去拦个车。"陆怀川举着伞跑到路边,考场附近有很多出租车免费服务考生,很容易拦截。
温晚棠站在酒店门口,边吃包子边望着外面那道挺直的背影,原本不安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陆怀川拦住车,她撑起伞走过去,等坐上车,温晚棠从司机师傅口中获知他为什么要打车,明明走路去考场也不远的。原来是昨晚台风侵袭,实验中学正门的那条路,一排香樟树全部折断,还发生了地面塌陷。为了安全考虑,路面封锁,实验中学的正门也封了,改为北门入场。而去北门,则要绕更远的路。
在往后的日子里,温晚棠始终忘不了高考那两天,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在降临。
她喝完豆浆,惴惴不安地问陆怀川:“你去五中来得及么,要不现在下车,不要管我了,我可以的。”
陆怀川云淡风轻地说:“别忘了,我保送了,考不考都无所谓的,倒是你。”
“嗯。“温晚棠正襟危坐,两手摁压在座椅上。陆怀川转眼问:“有笔么?”
温晚棠从包里拿出一支笔,他接过笔,伸出自己的手:“把你的手也给我。”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递过去,陆怀川让她摊开手掌,随后笔尖滑在掌心传来一丝痒意。
大概过了二十秒,他专注往她手心画图,而她在专注看他侧脸,长相利落分明,清朗又俊秀。
陆怀川边画边说:“温糖糖,你好好考试,不要分心。”温晚棠:“好。”
末了,他收好笔,看着小船图案和她说:“这是我在比赛得奖的那只船,也是我高中三年最大的成就,它给我带来了很多幸运。”“本想高考后送你,现在就当提前送你了,保佑你考试顺利,心想事成。”“嗯嗯。”
温晚棠坐在考场心跳加速时,看着掌心的那只小船,深呼吸一口气,好像有了大神庇佑,试卷发到手里,马不停蹄地写答案。高考前一晚的崩溃让她觉得自己会考砸,可那两天有陆怀川在身边,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痛苦,就这样心无旁骛地坚持了两天。高考过后,全班同学的朋友圈都是开心的,去做以前没能做的事,打卡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天天泡酒吧的,一个比一个叛逆。也有人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比如温晚棠,没人知道她最近在干嘛,偶尔周听也约她出去玩,她推脱说,自己跟爸妈回老家探亲了。温均国已经苏醒,在ICU住了两周,转入普通病房,这期间温晚棠和妈妈全程在医院轮流陪护。
陆怀川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都是分享一些自己的日常,顺便问问她。因为在医院的缘故,温晚棠看手机不及时,回消息也太及时,但陆怀川川还是坚持每天都发。
高考成绩出分的前两天,陆怀川提醒她:「别忘了毕业旅行,你可以提前看回海云的票了。」
连陆怀川都以为她在南华市。
温晚棠回了个"好”,没再说什么。
仔细一想,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喜欢把自己的悲惨故事分享给任何人,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毕业旅行肯定是要去的,这是高考前班长的一个提议,他们不想通俗地吃完一顿饭然后告别,而是选择全班一起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毕业旅行。当时投票出来的目的地是朝阳岛,是海云市东边海域的一座岛屿,有跨海大桥连接,坐大巴就能抵达。
在出发的前一天下午,舅舅和舅妈来医院看望爸爸,温晚棠和弟弟在病房下飞行棋,大人们都在外面说话,他俩也不关心,后来是叶秋珍推开门说:“晚棠,你去帮妈妈看看花店吧,我走不开了。”那个时候叶秋珍的花店还在开着,最近生意不错,至少能补贴家用。“哦好的。”
温晚棠放下飞行棋,揉了揉温池砚的脑袋,走出了医院。叶秋珍的花店店面不算很大,地理位置挺不错的,平日街坊邻居需要鲜花都会前来照顾生意。
前不久叶秋珍刚招了一名店员,小文,温晚棠就喊她文文姐。平日小文八点下班,今天因为店里进货晚了半小时,温晚棠一边扫着地板上的枯枝败叶,一边懂事地说:“文文姐你先下班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行,你早点回家哈。“小文嘱托一句,她点头嗯了一声。不知不觉等她收拾完店面,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街上的店面都灭了灯,关了门,貌似只剩下这家花店了。
温晚棠正要打算走,找了一圈手机,谁知点亮屏幕,微信群里99+的消息。
她点开班群,大家都在讨论高考成绩,温晚棠眉心跳了一下,屏住呼吸,点开查分通道,输入自己准考号和密码。
因为已经错过查询高峰,页面一点也不卡顿,明晃晃的成绩单闪现在眼前。所有的科目发挥正常,总分585分。
温晚棠咬了下唇,悬着一颗心搜索去年海大最低的投档线,结果是,如果选择文科专业,希望挺大的。
好像灰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