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温晚棠倒抽一口气,浑身不自觉发颤。
叶秋珍被吴阿姨扶起来,走上跟前问:“您直说吧。”医生:“患者双腿受伤严重,没有截肢已是莫大的万幸,但以后恐怕很难站起来了。”
那个夜晚,温晚棠守在病床前,不断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现在家里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再给妈妈添乱,不能让妈妈更难受。不断安慰自己,还好爸爸没有丢了性命。
温均国目前只是脱离生命危险,还得在ICU住上一段时间,要住多久,医生都说不准。
第二天,姑姑闻讯赶到医院,揽着妈妈的肩膀安慰了很久,走廊内她们的谈话声一清二楚。
“我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叶秋珍掩面痛哭,抱怨生活不公,明明他们家都落户海云市了,明明也快要买房了,又发生了这一桩·.…“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先给我哥交医药费,这大城市花销也不小你收着。"姑姑顿了一下,又说:“等那无良老板抓到了,肯定能赔上一大笔钱,你先别着急.……”
当天中午,警方派人来医院了解温均国的伤情,从他们的谈话中,温晚棠大概明白爸爸是怎么受伤了。
来到海云市后,温均国干了三年的包工头,工资不高也不低,一直也没什么涨幅。直到年初的时候,老板说自己手头有个大项目,想让他当工地的经理,工资是原来的两倍。
温均国深知职位越高风险也越高,刚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叶秋珍去工地给他送饭时听到了风言风语,回家就和温均国大吵一架。嫌弃他太本分,没上进心,一辈子都挣不了大钱。“你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能在这买房啊,我们娘三就天天跟你住在这个又小又烂的房子里面吗!”
也确实是,他们住的这片区域是城中村,治安一直不太好。为了能早日买到新房,温均国接受了老板的橄榄枝,成为了项目经理。不到三个月,公司出现债务危机,老板撒手跑了,工人的工资也没发。于是那群工人在工地上闹起来,让他这个经理还钱。温均国哪里有钱啊,他自己的工资都没发呢,可那些人笃定他和老板是一伙的,说什么都不让他走,把人堵在办公室喊着:“还钱还钱还钱!”要工资的人是恐怖的,是发疯的,尤其是工地里打拼的工人。温均国的手机都被他们抢了去,被困在办公室里,趁机翻窗户逃走。被发现时,他只能奋力往前跑,在施工地像个过街老鼠,然后一不小心踩空脚,掉进了五米深的地基里面,双腿被钢筋刺穿……警察临走前也没给个准信,什么时候能抓到老板,什么时候能得到赔偿。后来是姑姑看到温晚棠,一拍脑袋突然想起她明天要高考,赶紧推着她出病房:“晚棠,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参加高考,千万不要让这事影响到你,这事关你的前…”
温晚棠点了点头,出了医院快速调节好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各种搜索。结果比昨天更糟糕,实验中学一公里甚至两公里内,没一个宾馆有空房间。
明天就要考试了,爸爸不能开车送她了,她该怎么去考场,从家里出发能不能赶得上。
就在这时,陆怀川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温糖糖,你今晚是不是要去酒店。」
陆怀川:「还没问你订的酒店在哪,我在五中,和你去实验中学是一个方向」
温晚棠在聊天框打了一串字解释原因,最后删掉,简单发过去:「我没订上。」
陆怀川没再秒回,正当她准备摁灭手机屏幕,又一个弹窗跳出来。他分享了一个酒店的地址和订购信息,距离实验中学三百米。陆怀川:「巧了不是,我妈早预料高考考点的酒店会涨价爆满,提前一个月在五个考点附近都订了酒店,实验中学这个还没退,给你住了」温晚棠:「太谢谢你了大神,多少钱我转你」陆怀川:「知不知道什么是先用后付,等你考完试退房再转我」温晚棠:「好,谢谢你大神」
陆怀川:「你要说多少个谢谢[抠鼻]」
温晚棠:「谢谢」
陆怀川川:J」
温晚棠回家收拾好考试用品和准考证,并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放书包,地铁转公交两小时,在傍晚时分抵达酒店。
前台排了一个大长队,全是考生和家长,每个同学都有爸妈陪着,整个前厅热闹哄哄的,也极为燥热。
温晚棠站在队伍后面,望着前面一个女孩子捧着一本作文书临时抱佛脚,爸妈在排队,奶奶在给她扇扇子,爷爷在给她拧矿泉水。“好孙女不要有任何压力哈,"爷爷看她刻苦的样子满眼心疼,“我们尽力而为就行,无论分数多少,上哪个大学,你在爷爷心里都是这个一一”爷爷两手竖着大拇指给那女生,女生弯唇笑了。大概是看得太入神,排到自己了都没发现,工作人员叫了好几声她才回神,随即开始报陆怀川给她的手机号码。
房间在三楼,温晚棠进去之后先洗了个澡,出来吹头发时,大脑不受控地想起两周前,她深更半夜在客厅做习题。
温均国回来得晚了,叶秋珍跟他拌起了嘴,随后两人就越吵越激烈。温晚棠完全静不下心来,烦躁地看着他们,顶了下嘴:“你们烦不烦,我都要高考了你们还吵,影响我考试。”
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