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095
黑影悄无声息地走近,仪器“嘀嘀"地运作着,病床上的老人闭着眼,像是睡熟了,神态安详。
另一侧原本堆满了鲜花、水果、营养品等,被人清理走了,现在空空荡荡。热闹退去,只剩寂寥。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瞥了眼仪器上的数字。卫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但这不过是表面,他的内里早已亏空,不过是靠现代医疗技术吊着一口气。
男人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虚虚地交握,上半身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他一身夜行作战服,还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面貌,仅能凭身形判断,他高大精壮,有练过的痕迹。
“您这一口气撑得比我想象中长,医生应该不会明着说,但意思应该很清楚了吧一一无力回天了。”
卫绥缓缓睁开眼,灰浊的眼珠转动,视线定在男人身上,“你果然没死,卫旒。”
简平安轻笑一声:“卫旒的的确确死了,您将他送进焚化炉的,不是吗?”卫绥声音依然沉稳:“既然你已经诈死脱身,现在出现,是想亲手了结我吗?”
“我哪有私自行刑的权力呢?我自然要把您交给审议庭,接受法律的审判。”
卫绥自嘲一笑:“果真是养虎为患,养你那么多年,到头来,要把主子吞了。”
事到如今,他仍觉得,卫旒是他的奴隶,他养的狗。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始终贯彻卫家利益高于血脉亲情的原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反噬。
但这不重要了。
简平安并不打算向他索要一个答案,这是尚心存念想之人才会做的事。“联邦刑法对您这个年纪的老人有所宽待,大概率是不会执行死刑或无期,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弯下腰,褐眸平静地直视卫绥,“让您看着您筑造的帝国分崩离析,不是更能惩罚您吗?”卫绥瞳仁微缩,“你一-!”
心电监护仪一下子起了变化,如果有异常,会自动呼来医生,但简平安依然慢条斯理,似乎丝毫不怕被发现。
他忽然明白了卫旒的意图。
之前那些事被搅黄,对他影响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卫旒要一根根切断他跟外界的联系,让他尝一尝众叛亲离,孤立寡与的滋味。杀人不如诛心。
卫绥一直不是很信任他,毕竟他小小年纪就城府颇深,能力又太强,也就没有完全放权,并且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但没想到,这几年他竞然瞒天过海,在暗中活动,掌握卫家那么多机要。卫家人的内斗大概也是他挑起来的吧。
“老爷子,”简平安替他拉了拉被子,掖好,“您可要长命百岁啊。”然后,用你的余生来赎罪。
他离开医院。
自始至终,除了卫绥,没一个人发现他的来去。听说凌睿要结婚,倪简下巴都要惊掉了:“和谁结?”凌睿轻声说:“还能是和谁?”
倪简噎了下,又问:“什么时候?”
凌睿说:“已经在走考察期流程了,婚礼定在下个月。”联邦办理结婚登记强制双方提供婚检报告,登记员进行婚前风险告知,再进行忠诚宣誓,并且有一个月的考察期,但凡其中一方不满意,便可以随时取消申请,之后才是正式夫妻。
相对而言,离婚手续就简单多了,双方共同签字即可,只不过感情整理、财产分割比较麻烦。
所以,许多人若非真是感情笃厚,都保持同居不结婚的相处模式。比如申思茵。
倪简闻言,差点拍案而起:“你是在卖大白菜吗?这么草率?!”凌睿安抚她:“你别激动,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不,你不知道。”
倪简伸手阻拦他开口,“我劝你再冷静一下,你们俩的事我暂且不评价,但你清楚卫家是个什么地方吗?”
最近的新闻里,有太多卫家人的身影,核心不外乎是夺权。而和卫家有关联的那些企业,股价起起落落,股市有着不小的震荡,首都圈子也是暗潮汹涌。
这一切,都是毕晟下台之后发生的。
最近卫绥又生病住院,卫家的争斗闹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摆在了台面上。凌睿是有多傻,才选择这个时候入局?
安静片刻,凌睿反问:“倪简,在你眼里,爱情和事业哪个重要?”她还没回答,凌睿兀自说了下去:“其实这样二选一的选择题是不成立的,因为它没有正确答案。有人追求爱情,爱得痛彻心扉,遍体鳞伤;有人追求事业,结果碌碌无为,孑然一身。你总得去走一遭,才知道这条道适不适合自己,对吗?”
倪简之所以和他成为朋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倪简横冲直撞,而凌睿静水流深。
他温柔而包容,恰好和她互补。
他每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都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度化。“好吧。”
倪简妥协了,“但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我立马杀到卫家替你讨公道。”
凌睿笑了笑,轻轻搂抱她,“谢谢你。”
他又想起件事:“噢,对了,你愿意来当伴娘吗?”“当然。“倪简爽快答应,“不过我平时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得提前告诉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