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声道:“倪警官快到下班时间了吧,今天多亏倪警官救我一命,想请倪警官吃顿饭,不知道倪警官可否赏脸?”之前是"小姐",现在又变成“倪警官"了。而且,他刚刚还怪她冲动,言下之意是不用她进去,他也能摆平,话音一转,又感谢起她救他了。
倪简盯着他,感觉自己愈发看不懂他了。
她忽然从久别重逢,再次见到他的无措和悸动中抽回神。他是卫旒,不是她熟知的简平安。
她屡次被他这张脸欺骗,而忘了这件事。
倪简退了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语气冷淡下去:“不用了,卫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送您到这儿,慢走。”她转身回去,路上取了警帽,暗嘲自己怎么像个春心初动的少女,想给心上人留个好印象。
倪简今天开了枪,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写报告。谁说当警察就是整天和犯人斗智斗勇,你追我赶,还有数不尽的报告要写。她离开警署已经很晚了,列车上乘客寥寥,大多是刚下班的白领。她疲惫地靠着椅背,看着屏幕上打的新款复合型营养剂的广告,有点饿。自从进了SAS,三餐几乎没按时吃过,要不是在峰会上吃的那两顿,这会儿估计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她也提不起劲做饭了,打算回家叫个外送。倪简从电梯出来,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上沾血的衣服换了,斜倚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拎着一只保温袋。
“你怎么…”
他笑意温和:“说好要请你吃饭,你不去,就只好给你送上门了。”倪简想问,你怎么知道她还住在这儿。
转念一想,他若要查她的动态,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又想问,他是以什么身份给她送饭?被她救的卫先生,还是,简平安?无数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习惯了。”
当初伤重,他哪儿也去不了,整天待在家里等她;后来,他们一起在卡斯特上下学,她去体育馆训练,他等她结束。等她等习惯了,也不觉得难熬。
倪简默了默,扫描人脸开门,卫旒侧过身子,垂眸看她,低声说:“你到现在还没删我的信息。”
“忘了。"她随口说。
他牵牵唇角,不置可否。
倪简从他手里接过保温袋,“谢了。”
见他没反应,问:“你还想进去讨杯茶喝吗?”“可……”
“不好意思,我今天很累了,不想招待客人,卫先生,你请回吧。”卫旒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早点休息,再见。”他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倪简坐在餐桌边,盯着卫旒送来的饭盒好半天,终于打开。还是温的,菜色、味道,都跟他过去做的相差无几。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次日上午是文化交流活动。
其实这更像一个展览会,陈列着诸多公司的产品,有的是实物,有的是模型,还有的是3D投影,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的。两国领袖不再出席,多来了许多两国中小企业的负责人,互相交流技术、经营理念等。
对执勤人员的要求也松了些,他们可以小范围内的走动。但出了昨天的事,倪简也不敢掉以轻心,仔细观察着馆内的宾客。视线不经意一转,看到昨晚守在她家门口的男人。卫旒今天穿着灰黑色的西装,三件叠穿,衬衫、马甲,再是外套。他虽然和人谈笑风生,但笑意很淡,浮在面皮之上,没到达眼底,客气而疏离,还带着一点不得不应付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看过来,她忙撇开眼,也就没注意到他眼里泛起的涟漪。
和卫旒搭话的,是过去卫绥的忠实追随者。约莫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些年,他靠着卫家的庇荫,生意越做越大。
卫绥的势力就像病毒,蔓延到全国各个角落,即便半隐退了,也有大把冲着他的名头来的。如今谁不知道,卫旒是卫绥培养继承他衣钵的亲孙子,他便又想攀上卫旒的大腿,好将财富永续。
卫旒厌烦极了虚与委蛇这套,偏又不得不为之。好不容易把这个应付过去,又碰上一个令他不爽的人一一喻子骞。
喻子骞是喻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他研究生还没毕业,也已像当初的卫璎,开始逐渐接管家族事务。
“好久不见。”
喻子骞依然风度翩翩,主动朝他伸手。
卫旒瞟了眼他的手,“我们好像不是可以若无其事说这句话的关系。”喻子骞也不尴尬,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说:“卫少爷何出此言?我们当初也没结下过仇怨吧。”
“你不是还拿弩试探过我吗?若是有机会,你应该早就想除掉我了吧。”喻子骞没想到他知道。
他说:“卫少爷言重了,我不过是想担心你会伤害倪简。”卫旒的褐眸转动,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喻子骞这人,永远一副得体、妥帖的绅士模样,轻而易举获取人的信任。但真要狠起来,也能像头狮子,把猎物撕咬碎。卫旒望向倪简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是淡淡的嘲弄:“可就算我不在,你还是没得到她的青睐。”
“是。这么多年,她依然不肯多分给我一眼。”喻子骞随即反问:“但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