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王氏后,范文正休妻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只是他想着,范令容如今正值婚嫁,若他这个时候休了邹氏,难免会影响到范令容的婚事。
范文正便想着暂且先忍耐到明年,待范令容出嫁后,他再休了邹氏。可他没想到邹氏竞然这么不安分,私下背着他又将手伸进了徐清岚的后院里。再加上先前徐清岚那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点醒了范文正。而真正让范文正下定决心休妻的是这日下值后,他听到了在李尚书府发生的事。
当初范文正初入官场时,李尚书是他的上官,平日里对他十分照顾,也对他有提携之恩,今日他孙子满月,范文正抽不开身,就吩咐管家备下厚礼去李尚书府上相贺,但虚荣且好面子的邹氏如何肯放过这么好的露脸机会。李尚书两口子在上京人缘很好,他们孙子满月,尚书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其中还有不少皇亲国戚。
邹氏一直不喜欢范文正给范令容挑的那些穷书生,她一直盼着范令容能高嫁,所以今日母女俩特地打扮的格外鲜艳夺目,以期望有权贵能对范令容一见钟情。
但邹氏一个算盘珠子都没拨响。因为她们母女二人刚下马车,人还没走到李尚书府的府门前时,就见王氏冷着脸朝她疾步而来。邹氏一看王氏这模样,就知道王氏是因宋宝琅的事来找她算账的。但她却丝毫不怕。
宋宝琅一个已嫁为人妇的人,却去拜祭她那死去的竹马。这种事,一旦被外人知晓,只怕唾沬星子都能淹死宋宝琅。而王氏向来将这个女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自然不肯让她被人议论。所以邹氏想着,即便王氏知道了这事,为了宋宝琅也的名声,她也只能吃下这个闷司所以在看见王氏过来,邹氏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了。但这笑容只存在了须臾,就被王氏一巴掌扇掉了。王氏这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十成的力,巴掌扇在邹氏的脸上时,发出清脆“啪"声的同时,邹氏的耳环也被扇的飞了出去。“宋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范令容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顿时尖叫起来。此刻李尚书府门前宾客往来,闻声顿时齐齐朝她们这边看过来。而邹氏也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看向王氏:“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人!当年你父母亡故后,你叔叔要将你卖给富商做妾室,你不肯投奔至范家,范老夫人可怜你才收留了你。却不想,此举竞然是引狼入室。之后你在我面前扮柔弱装可怜,哄的我将你当亲妹妹疼爱,可你不仅背着我爬上了范文正的床,还在送我的首饰香囊里藏有让女子不孕的麝香和零陵香。”
王氏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王氏之前与范文正那段婚姻,上京知道的人不少。后来他们两人和离不久后,外面就流传他们二人和离的原因是因王氏善妒无子。众人一度以为,那就是王氏和范文正和离的原因。
可后来王氏嫁给宋昀,生下了一对双生子后,先前关于她不能生一事就站不住脚了。
不过那时她与范文正早已各自婚嫁,便没有谁再翻起这件旧事。但谁都没想到,时隔多年后,王氏这个当事人竞然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出了当年和离的真相。
一时所有宾客都不急着进府了,全都站在府门外看热闹。邹氏慌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王氏竞然会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后来我得知真相后,简直恨不得杀了你这个贱人!可那时你却仗着你有了身孕而有恃无恐,非但不向我道歉,还用孩子要挟逼迫范文正纳你做良妾。可笑的是范老夫人不但同意了,竞然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着你们两个那副王陋的嘴脸我就觉得恶心!所以我当即便向范文正提出了和离!“从前我不说,是觉得提这事都脏了我的嘴!可落在你眼里就成我这人好性儿了,你都敢去我女儿婆母那里颠倒黑白的污蔑我女儿了?邹如茵,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若非范文正替你挡了那一下,你早就成我的刀下亡魂了?”今日的王氏衣裙端雅,可她整个人站在邹氏面前时,却仿若追魂夺命的罗刹。
当年那种濒死的感觉又回来了,邹氏顿时吓的抖若筛糠。周围其他宾客顿时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早在王氏掌抡邹氏时,李家的下人就去禀报主家了,是以李尚书的长媳很快就出来劝阻打圆场了。
王氏今日只想教训邹氏,让邹氏从此声名狼藉永不得翻身,她并没有想搅和李府好日子的打算,所以才刻意选在府外动手。如今李夫人过来相劝,王氏便向李夫人赔了不是,末了将厚礼奉上后,连李府的门都没进便走了。
而经此一事后,来往的宾客都对邹氏指指点点的,挨了一巴掌的邹氏自然没有颜面再进去,只得带着范令容灰溜溜的回去了。更让邹氏没想到的是,下值归来后的范文正竞然要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