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礼貌一笑，“恭喜。”
他一身纯黑西装，身姿挺拔，傲然处于人群中。岁月敛去陈浔身上的棱角，使他的为人处世愈发圆滑。为表歉意，他向服务员点了几瓶茅台和82年的拉菲，并记个人账上。
裴朗带头起哄，“感谢陈律。”
陈浔睇去一记冷光。
望着曾经的学生成家立业，事业有成，戴晟嘴角挂着浅显的笑容。服务员端来酒盘，陈浔拔掉活塞，为他斟满半杯红酒，“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戴晟虽然不在南大任职，但同学们私下一直和他保持联络，甚至部分同学的工作都是他负责牵线搭桥。
“记得，陈浔。“戴晟笑了笑，端起酒杯轻嗅，“好酒，今天沾你光了。”“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计划和朋友在国内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下一步打算在国内发展？"戴晟抬了抬眼镜，露出中指的婚戒。“是的。”陈浔点头。
“挺好。“戴晟若有所思，又喝了一口酒。陈浔继续为他斟满。
酒过半旬，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沾点醉意，不知是谁提起前女友这个话题。裴朗指着曾瞬，傻呵呵的，“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一直惦记美院一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脑壳：“卓予，对了，就叫卓予…话一脱口，场面多少有些僵。
曾瞬摸了摸鼻尖，陈年往事被翻出，内心五味杂陈，他望向陈浔。听到这个名字，陈浔面色如常，甚至还能面带笑容，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杯酒。戴晟似有似无观察他的反应，“这么多年还没找个女朋友？”“工作太忙，没有合适的。“他敷衍过去。“心里还忘不了她吗？"他试探。
虽未指名道姓，彼此却明白是谁。
“不敢不忘。"他仰头喝下口酒。不多言。戴晟笑笑，手机来了电话，他接起来，道：“我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你来接我吧。就这样，先挂了。"语气温柔。“是师母打来的吗？"有人问。
“是。”
戴晟应一声，摘下中指的戒指放入口袋。
饭局结束，众人在酒店门口等车，陈浔结完账和裴朗最后出来。戴晟还和几位同学还没走。
“叫了代驾，还得等等。"裴朗道。
陈浔点头，平视前方。
“今晚还好吧？"裴朗犹豫。
“什么意思？”
裴朗赔上一脸笑，“就是那个谁…我当时喝多了。”陈浔：“都过去了。"声线平淡，像寂静的夜色。裴朗欲言又止，觉得他能以这般态度面对，已实属不易。想必是真走出来了。
五分钟后，酒店门口停下辆黑色轿车，主驾下来一个女人，远瞧看不清脸，但身姿高挑，气场挺强。
脚步声越来越近，戴晟笑着对众人说，“我得先走了。”有人拦着：“别急啊，老师，最起码让我们看看师母长啥样再走。”陈浔轻笑，今晚喝得有点多，他闭眼假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卓予搀住他的胳膊，声音听来有怨。“他们都说想认识认识你。"戴晟搂住她的肩膀。众人嗔目，先前气焰全消，半天没吭声，裴朗在陈浔身边更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卓予随便问候几句，仓惶收眸：“快回家吧，沉沉等着急了。”“好，回家。”
人逐渐走远，声音息落，直至车子发动驶离酒店，陈浔自始至终没睁开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