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徐知节,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和他通信,或许,她是想以这种方式排解自己内心的忧愁,又或许,她是想通过写信来安慰劝告徐知节。
徐知节和她通了几封信后,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宋爱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信中,宋爱华除了提及自己,和旧事过后,提到最多的就是一个名字一一时宓。
她说,时宓和徐知节这两个名字,其实是她和徐若瑾两个人早早就定下的。当初的那一茬人,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下她和若瑾两个小老太太。自个儿的孩子没赶上,那就落在孙辈这一代上。得知宋爱华有个孙女,在徐若瑾寄来的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一“那不如就取名为"宓",传三国时期有女名唤′甄宓',以美貌,才情和贤德闻名,望女为此,故取"宓′字,爱华姐觉得如何?”宋爱华自然拍手叫好,当下就定了这个“宓"字。笑得合不拢嘴。“时宓时宓,好听得很!”
提及对方孙子名字时,宋爱华想了三天三夜,她不如若瑾那么善典故文学,但多少也知道些古诗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在信里头落笔一一“若瑾,我知你喜雨,尤是太阳雨,亦是一场好雨,有一句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不如取自′知节'为名可好?”徐知节。
徐若瑾自然欣喜应下。
她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所以才能够如此放心心地让对方起名字。事实证明,给对方起的名字也是如此的称心如意。
真是应了那句宋爱华当时嘴上总哼唱的那句歌词一一“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情……”就这样,每每唤起她们各自的名字,总能想起自己的故友。这何尝,不是对对方的一种呼唤和思念。
在信中,宋爱华还跟徐知节讲了很多很多。因为她毕竞年纪大了,和年轻人之间的相处还是有些隔阂。宋爱华便向徐知节不止一次请教,该怎么和他们相处比较好。她还讲,其实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媳妇。他们现在年纪不小了,也已经有了稳定的家庭和工作。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小孙女时宓。
“我们的时宓啊,她打小就聪慧伶俐,但小脾气也不少,虽然她不喜欢和我抱怨,总是在电话里跟我讲些开心的事情,可我看得出来,她是疲累的,可我又不能劝她停下来休息,这时候我就在想,这会儿的时宓啊,太像年轻时候的我了。”
这会儿的时宓,早就不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用自己那一双小短腿跑起来才能追上自己的小鼻涕虫了,她开始用化妆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扫着自己的眉眼,开始笨拙频繁地穿上一双双难走的精致高跟鞋,开始电脑手机不离身,随时准备接听客户电话,
如愿以偿的,她成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大人。在朋友圈里,别人看见的是她在城市里光鲜亮丽的繁华生活,可宋爱华看见的,却还是她相片里精致妆容下眼底的红血丝,是她脱去高跟鞋后,被磨得破血的脚后跟,是工位上不小心拍到的大小不一的药盒。她和年轻的爱华一样,一心一意,斗志昂扬地想往远处走,往高处走。天高海阔,本该放手任鸟飞,可信中的每一言,每一句,都还是对她放心不下而写下的嘱托。
看到这里,时宓的眼睛已然酸胀得厉害,她压了压厚重的鼻子,看着手里薄薄一张纸的信,往回吸了吸,又往上抬了抬眼,呼出好几口气,才嗓音低低地说道:“她…她居然跟你说了这么多……
这个小老太太,一面都没见过徐知节呢,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但既然和他说这么多,那她定是也对徐知节放心的。宋爱华曾对她说过,你认识一个人,总是先认识对方的姓名和外貌。倘若什么都不认识呢?
那你就要想办法去认识他的心。
心最好懂,也最难探。
最好的办法就是都摊开了去看。
好在,宋爱华自始至终,看到的都是徐知节那一颗从未试图遮掩的,赤忱明亮的心。
时宓弯起唇角笑了笑,可眼圈却越来越红。她此刻坐在白色的地毯上,身边放着的都是宋爱华寄给徐知节的那几封信。认真看信的过程中,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落泪,可因为害怕打湿信纸又生生憋回去。
徐知节没说话,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等她把所有的信看完以后,徐知节才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她的眼角,将那张最后一封信递在了她的面前,嗓音低沉:“所以时宓,这最后一封信,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留给你的。”
他和宋爱华通了那么多信,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说完。在她身体不好还坚持写完这封信,就说明这最后一封信对她意义非凡。或许,宋爱华也早就做好了"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都没关系"的准备。至于为什么还是寄往伽弥山,这个答案或许能从信中找到。时宓这次沉默了很久,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封信,喉咙干哑得厉害。在得知这封信是有可能写给她后,说实话,时宓是舍不得打开这封信的。这毕竞是宋爱华留给她的最后一丝念想。可既然用笔写下来了,那宋爱华定是想让她看的。
深深呼了几口气,时宓整理好情绪,不再纠结,收紧唇线,将那封信接过来,垂下眼来,拆开口,里头的信纸被她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