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来,都是骗你的。”他看着她的眼,不等回复,又继续说道:“我骗你我考上了好大学,我骗你去了另一个地方,我骗你我过得很好,但实际上…”他呵笑了一声,带着自嘲:“我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没被录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你的。”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生气,宋爱华平静地问他:“为什么骗我?”时钟顿了一下,随后手搭在大腿上,故作随意,蛮不在乎地说道:“要面子呗。”
他扯了一下唇,抬起眼,语气敷衍地说道:“毕竟当初我可是跟你打保票说一定能考上的,现在没做到,又不想在你这儿丢面子,就扯了个谎给你。”宋爱华看着在地上坐着随意休息的男人,他看上去比以前壮了些,但肤色更黑了,戴着双眼镜,但眼镜腿儿有一个歪了,和她说话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抬手去拉那个眼镜腿,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的,有的地方还破了几个洞。和以前在伽弥山那个志向满满的少年不一样,当初的他充满朝气和理想,仿佛世界上的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他。可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市侩之气,语气重还掺杂着自暴自弃的颓废。
这不是她认识的时钟。
他也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就算没考上,那也可以继续考。
宋爱华知道他不是那种遇见点儿困难就会立刻放弃的人。她缓缓摇了摇头,紧抿着唇,语气绷住,哑着声音轻轻喊了他一声:“时钟。”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时钟看她一眼,没有吭声,休息好了他就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冷漠地说了一句,仿佛过去的那些情谊都不再存在:“宋爱华,就当没见过我吧,现在的我一点儿本事都没有,和我在一块,也会担惊受怕的,跟我一块受累,我们……就这样分开吧。”
“我不同意。"宋爱华几乎是立刻就说道。她走上前,拽住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咬着牙关说道:“时钟,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贪慕虚荣的,遇到点儿坎就怕被连累不认你们的人吗?时钟,你忘了你和我说的那些话吗?!”
她不可置信地一句句快速说道,还带着难以压制的难过和气意。难过的是,时钟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能放弃掉他们以前的那些情谊,气的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全都被蒙在鼓里,甚至于还在每天期望着等他回信。殊不知,他就在她的身边。
夜里头,在那个潮湿的田地里,他跟在她身后,说出的一句句紧张而又真挚的话,
难道统统都不算数了吗?!
时钟听到宋爱华的话,重重咬了下牙关,望向她,几乎是立刻说道:“我忘记了!可以了吗?!"说完,他就转过身,将地上装的货又全都背在背上,重重喘息了一下,往前一步一步走着。
宋爱华看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心中怎么可能不气愤!甚至于就让他这么一走了之算了!可是……
她看着他一步步吃力而又费劲儿地往前走着,又心疼又难过。还多了一丝无措。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钟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宋爱华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就这么让时钟走掉。
她必须得问清楚。
想到这里,宋爱华握紧拳,快步走上前,追上他,扯住时钟的衣服。“时钟,你今儿必须在这儿跟我说清楚一-!”“嘶啦一一"一声,时钟本就不算好的衣服被宋爱华一用力,不小心拉开一个口子。
宋爱华还没来得及道歉,就看见时钟的背上,全是重物压后留下的各类疤还有茧。
现在还没完全放开,街边的小摊贩儿也整日里躲避着打击投机倒把的人,所以生意不算好做,但也算是给暂时找不到工作或者没考上大学的人的一条生路,但这条路并不好走。免不了到处躲藏,还有进货跑货等,几乎都是自个儿来,所以也很辛苦。
在宋爱华看到时钟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后,她就已经愣在了原地,迟迟说不出话来。
半响,她有些抱歉地跟他说道::“要不,你把这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时钟继续冷漠回道:“不用。”
眼瞅着自己的衣服被扯烂,也不可能继续穿着这被扯烂的衣服行走在街上,没办法,他只好先折回到家里去。
宋爱华知道自己刚刚犯了错,也没再多吭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经过几条巷子,又拐了好几个弯。
都是在胡同里。最后进了一个小院儿,有两户人家,周围都是砖墙,院里头不算大,有些拥挤。
宋爱华发现,院里头还熬着药。
应该是有人生病了。
时钟头也不回地就进了一家,但在开门的时候,宋爱华听见了从屋里头传来的剧烈咳嗽声,她又很快想到院里头熬的药,意识到什么,快步走上前,手疾眼快地拉住时钟即将合上的门,说道:“若瑾和我在一块。”时钟关门的动作一顿。
这时候从里头传来一声年迈苍老的声音。
“时钟?是时钟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