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的殿中零零散散的立着许多婢女,见他们进来,她们齐齐行礼。
只听高台上缀着深红色的珠帘叮当作响,陆青棠往上看去,便见一个甚至红袍的美艳女子凭空出现,她模样姣好,仪态万千,仔细一看,和陆槐收着的画上的样子差不了多少,但这身红袍显得她风光无限,与那温婉的画中人截然不同她伸手撩开珠帘,三步并作两步从高台走下,看见陆青棠时,她双眸中泛出了些许泪水。
“棠棠……
钟离衡上前握住陆青棠的双手,亲切地望着她,双目泛红。兴许是骨子里的血脉相连叫陆青棠也瞬间红了眼眶,她双唇动了动,却没能唤出声来。
真奇怪,面对那假装钟离衡的妖物,她尚且能唤“阿娘",可见到了真正的阿娘,却开不了口。
钟离衡抬起手给陆青棠理了理颊边的碎发,又摸了摸她的头,叹息道:“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钟离澄雪见陆青棠不肯开口,知道她可能是近乡情怯,便开口替她解围:“母亲,妹妹刚到妖都还有些不习惯,要不先让我把她带到住处叫她歇息一下,我们再来叙旧?”
钟离衡收起眼中的泪花,扯出笑容道:“对,澄雪说的是,棠棠你就先去歇息一下,待我忙完事务便去找你。”
钟离澄雪带陆青棠在殿宇间走着,妖皇宫中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有在初冬开出湛蓝色的花、淡紫色的树木、浅粉色的小草、近乎透明的锦鲤……每一种都叫陆青棠惊叹不已。
钟离澄雪一面带她去后殿,一面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介绍道:“这种湛蓝色的花名唤′天穹',听说是祖上自刎于爱妻墓前时鲜血溅到其上。”陆青棠奇道:“我们的血不是红色的么?怎会把花染成蓝色呢?”钟离澄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妖王一脉,鲜血干了之后是湛蓝色的,只是棠棠你现在还没恢复妖力而已。”“那我如何才能恢复妖力呢?”
见钟离澄雪扯到了这个话题,陆青棠立刻开口询问,这可是她的第八个任务,对她而言自然很重要。
两人穿梭在小径间,一路上路过许多婢女,她们频频顿足行礼,此时终于到了一处院子,钟离澄雪推开远门,回答道:“具体的你还得问母亲,我只知道当时为了让你过上平凡的生活,母亲封印了你的妖力,要想恢复妖力得先解决你的第二颗心脏的问题。”
这相当于没说,但陆青棠还是放下了心,既然这次来妖都是因为她的第二颗心,那么母亲极有可能会帮她恢复妖力的。进了院中陆青棠才发现院子里种着一棵极高的海棠树,此时分明是冬日,那海棠树却开得如火如荼,风一吹粉白的花瓣便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仿佛是看到陆青棠眼中的困惑,钟离澄雪主动解释道:“这棵海棠树得母亲妖力所养,常年开花,长得也极快,才短短十余年便生得如此茁壮。”这句话在陆青棠心里激起一阵浅浅的涟漪,有一句话在她心里冒出头来,她却死死抑制住了,终没有开口询问。
钟离澄雪介绍道:“这是母亲为你准备的院子,离母亲住的地方很近,里边的婢女随你使唤。”
陆青棠和他走在长廊上,她看着院中枯死的荷塘,轻声问:“前几日凡间捉妖师袭击了我们,兄长可知此事是否有妖都人插手?”这是陆青棠第一次称呼他为“兄长”,钟离澄雪的心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但听清楚陆青棠的话后,他眉头微皱,低声问:“你怀疑有妖都大妖教唆他们?"陆青棠抬头看他,双眸澄澈,坦然道:“是。子桑眠曾说会杀我,他想得到我的心,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罢休。”钟离澄雪点点头:“我知道了,此事你别急,我会下去好好查--”他向来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倘若真是他,那么子桑家这次无论如何都保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