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冬天呢。”“好。”
如果这是她最大的愿望的话,他愿意帮她实现。他知道,比起苟延残喘,她更想鲜活热烈的活一场,看看天地人间,吃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明莳是偷偷和叶玄之跑出去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过夜市,原来夜晚的街道也这么繁华啊,明莳盯着面前的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叶玄之从摊主那里买了一盏兔子灯递给她,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晕,也给她添了一分生命力。鬼使神差的,叶玄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蛇小蛇,谢谢你。”
“小蛇小蛇,我想吃糖葫芦!”
“你可以吃吗?”
她在喝药,有很多的东西都得忌口。
叶玄之时常想,人类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总是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不仅是人类,他们妖怪也是。明莳伸出手捏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她眼里带着渴求,苍白纤细的手指攥着他黑色的衣角,色彩对比鲜明,也不知是她眼里的水光在灯光下太亮了,还是她苍白的肌肤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不得已转开了头,将目光投到远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蛇小蛇,你真好!”
那夜,叶玄之带她去逛了很多她从未去过的场所,吃了很多她先前不能吃的东西,看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景象,直至她逛累了,嚷着要在最高的地方看月冗o
叶玄之想了想,带她去了最高的树上,他们并肩坐在树枝上,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明莳的眼圈儿缓缓红了:“谢谢你啊,小蛇,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叶玄之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儿心疼:“既然开心,为何要哭?”明莳擦了擦眼尾,笑道:“你不懂,我这是幸福得要哭了。”叶玄之好奇地打量着她,心里暗暗想:凡人果然是最奇怪的东西,嘴里分明在说幸福,眼里却全是泪水。
“小……”
明莳的声音柔柔的,宛如早春的风吹拂过他的心尖,挠得他心尖痒痒的。“嗯。”
“我有些累了,可不可以靠着你睡会儿啊?”“你困了我便带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想看月亮。”
明莳嘴里这么嘟囔着,也不管叶玄之答没答应就朝他靠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鼻尖已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肩膀上枕着的女孩却很轻,轻得跟一阵风一样。
他不敢乱动,甚至不太敢呼吸,就这么僵硬地坐着,任由女孩披风上的毛茸茸和头发贴着他的脖颈和下巴,带起一阵痒意。“小蛇,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低,风一吹就散了,但里边带着的浓浓的悲伤却感染了叶玄之,这些悲伤围绕着他,叫他一时间竞不知该如何作答。“小蛇,你快离开吧,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而不是困在这里。”叶玄之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呢?”
明莳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啊,我会祝福你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自然会祝福你,无论你到何方,无论我还在不在,我都会祝福你的……祝你自由,祝你开心。”叶玄之露出一个苦笑来,嘲弄道:“我离开了便会自由吗?”他从很不自由的地方来,在她身边得到了一丝温暖和自在,离开了她,他又能去哪儿?
再次回妖都么?再次卷入那些勾心斗角中吗?“小蛇啊,我有点儿冷………
叶玄之抓起她的手腕,却好似碰到一块冰一般,冻得他一激灵儿,怎会比蛇类的体温还低呢?
他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却不敢太快,怕她承受不住。灵力入体,明莳的脸色恢复了些,她看着天上的月亮,眼里满是羡意:“小蛇,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啊?”
叶玄之抬起手臂,松松地揽着她:“冥界。”“小蛇,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怕死……”
叶玄之轻声道:“可我怕你死。”
话说出口,不仅是明莳,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绷着脸找补:“我不想看到朋友死在我眼前。”
明莳很轻地笑了一下:“所以我才催你你离开呀一一小蛇,无论我在哪儿也会祝福你的,所以你也该祝福我。”
……我这一生生来病弱,困在房中,爱我的人因我而日渐消瘦,我活得很痛苦,现在我要解脱了,你该替我感到开心啊……”她分明是笑着说出口的,可脸上却流满了泪水,叶玄之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我最对不起的人是我的阿父阿母,最放不下心的也是他们,小蛇,倘若你往后路过这儿能不能去替我看看他们啊?”叶玄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好。”
真奇怪啊,为何听到这些话,他的心会一抽一抽的痛呢?“小蛇,很开心遇见你。”
“我也是。”
回到明府后的第五日,春天的第十天,明莳离开了人世。她逝世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是去前往一个极乐之地。明父明母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们遵照明莳的沂源,把她安葬在了那日她和叶玄之一起看月亮的地方一-那是这里最高的山丘,她想看见最亮的月亮。几年后,明父明母举家搬迁,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小镇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家,而那只黑蛇始终没有离开,他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