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多了,只能沉下心,又给苏雾迟的手背挤了一点洗手液。她帮他搓出了一点泡泡,然后捏着手腕拉到水龙头下冲掉泡沬,期间苏雾迟一直单手插兜,神态放松且淡定,手上也没有其他小动作,好像刚刚的一切者都是时谣的幻觉。
苏雾迟脱掉了黑色校服外套,右手的袖子已经被酱汁浸湿,但好在外套是深色的,弄脏的地方颜色也只是深了一些,肉眼其实很难看得出区别。苏雾迟将袖子放在水龙头下冲着,褐色的污渍融入水中,一起流进排水口。除了袖子,他这件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沾了不少干的湿的调料,时谣总归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洗?”
“我来吧。“苏雾迟道,“在旁边陪着我好吗?”他一边说这话,一边专心致志地搓洗着袖子,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子被他挽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不算粗壮,却又有着肌肉线条的白皙手臂。时谣低声说了句“好",却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看。他洗东西的样子……好有人夫感啊。
时谣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想法,但是专注的苏雾迟就是很吸引人,而且他又漂亮又温柔,真适合关在家里养着。
时谣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身上轻轻点了一下他脸上的污渍:“你这里有东西。”
苏雾迟随意地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自然地把脸凑过去。时谣吓得手指一缩,她没说要帮他擦啊?
但苏雾迟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理所当然,时谣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没忍住脸红,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那点污渍。她的手快要离开时,苏雾迟却垂眸轻轻掠过她的指尖,轻笑着道:“下面。”
嗯?
时谣一时间觉得指尖滚烫,目光不自觉地往下。就在她的视线要落到某处不该看的地方时,苏雾迟却空出一只手勾住了她的指尖,把她往自己锁骨的地方带。
“这里。”
潮湿的手指按着她的手,准确地印在了锁骨处的调料粉上,又微微动作,把这些污渍擦去。
时谣脸红了,闭上眼睛不敢看他脖子上留下的红印。苏雾迟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太暖昧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态产生了变化,时谣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但苏雾迟很快就又把专注力放在了自己的外套上了,时谣等他洗完并拧干袖子,才看了看还在往下滴水的外套,犹豫道:“你要穿这个回去吗?”“嗯,毕竞没有别的衣服了。”
“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部门聚餐。”
“可以找你的朋友们借一件吗?”
“别人都只有一件外套,我不能冻着他们。”时谣的愧疚感又往上冒了,她看了看苏雾迟至少一米八的身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好像也没办法把自己的外套贡献给他。但她不是有个哥吗,时谣不确定晏羽在车上有没有备用外套,要不先问问?“你在这等我一下。"时谣道,“我和我哥一起来的,我去问问他有没有衣服借给你。”
晏羽在隔间里等了时谣有一会儿。
他不确定时谣是尴尬到躲在哪个地方打军体拳,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正想给她发个消息,就见刚刚冒冒失失跑出去的妹妹又小心心翼翼地回来了,还扒在帘子旁边,试探性地往里面看。
这个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闯祸了?晏羽上下扫视她几眼,注意到她两手空空,裙摆上还有一点酱汁斑点。
还没等她问,时谣就已经开口了:“哥,救命!”晏羽神色一肃:“发生什么了?”
“你有多余的外套吗?”时谣尴尬地问,“什么外套都可以,我刚刚不小心把调料撒到同学身上了,天气太冷,我怕他穿湿外套回去会感冒……时谣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有点心虚,晏羽也没多想,将自己身上这件脱了给她:“让他先穿这件吧,我车上还有别的。”时谣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时谣抱着衣服匆匆离开了。
时谣回到洗手间找到苏雾迟,将晏羽的外套递了过去:“我哥说他车里还有衣服,你先穿这个!”
女孩来的匆忙,似乎还有点气喘吁吁,不过她的眼底此时正闪烁着“事情终于解决了"的亮光,明媚得有点可爱。
苏雾迟将那件外套接过展开,盯着胸前名牌上的“晏羽"二字看了一会儿,选择了把它摘除。
时谣接过了他手里的湿外套,不好意思道:“你这件还没洗干净,要不给我吧,我洗好后明天带去学校给你。”
苏雾迟也没拒绝,只是取下那件湿外套上面刻着自己名字的名牌。两个金属名牌一起落到他的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苏雾迟低头随意瞥了一眼上面的两个名字,拿起其中一个,戴到了时谣的胸前。时谣愣了一下,苏雾迟神情专注,很快就弄完了收回手。他的气息转瞬即逝,时谣听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苏雾迟轻轻掀起眼皮,笑着看她。
“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怎么谢你?”
时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也不用谢我吧,毕竞是我害得你弄脏外套的。”
苏雾迟“嗯"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我的小苹果。”
时谣捏紧了手上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