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抽出一沓纸张:“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上书模板,蔺大人需要吗?”
指挥金事:…
何榆失望地将模板又收了回去。
“对了,百姓对分层田税制的态度如何,怨言可多?”指挥金事一回来就来找何榆了,还没来得及听汇报。何榆点头:“有怨言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这是万年之策……咳,权宜之计。”
指挥金事忍了忍,还是没有戳穿,只是又问道:“世家异议也不少吧,你刚从杜家回来,可是为了此事?”
“不止如此,在杜家邀我前去之前,宋家家主宋佑直接登门拜访了。”指挥金事想了想:“的确,何大人先前吸引宋家入局的,正是可以得到的田产,如今良田限耕,她确实是要急的。”“何大人是如何稳住她的?"她不免有些好奇。何榆将当时场景转述给她:“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我用杜家可能因新政放弃的良田吸引她,她很快就上钩了。”
指挥金事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解决办法,但不得不说,的确管用。
“那杜家呢?“她又问道,“这分层田税制对杜家的限制应该最大,她怎会同意?”
何榆突然有些心虚了。
指挥金事一看到她的态度就知道,恐怕不是什么正经手段。但她和何榆待在一起久了,对何榆结果导向,不太在意过程的行事风格逐渐接受良好,因此也不在意,甚至还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不会又拆西墙补东墙又补回去了吧。”
谁知何榆听完眼前一亮,激动地向前几步,握住了指挥金事的手。“蔺大人,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指挥金事:啊?
“其实也没什么,宋家仗着自己是宋圣人的后代,几乎垄断了代州的举人,并且要求考题要围绕宋家的家学经典,美名其曰是宋圣人传下来的文章,使得寒门学士在竞争中十分不占优势。”
“即使是寒窗苦读数十载,也比不上宋家族人门生几年的速成。”“甚至宋家还宣称自己对宋圣人的著作有最终解释权,这更是增加了其他学子的负担和难度。”
指挥金事听着听着,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
“所以我决定,要进行代州的科举改革!”何榆接过话头,兴高采烈地就要阐述自己的想法。指挥金事眼前一黑,试图阻止道:“科考毕竞是大事,若是耽误几年,恐怕会毁了一些考生的一生,因此还是不要用科举做实验了吧。”可何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想必科举落榜的考生怨念会更大些。因此她如先前一般,就要编出些话来搪塞指挥金事:“可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没有什么科举的变革会更差了,起码改革后,宋家之外的学生还能多些机会。”
见用考生阻止不成,指挥金事又想到:“可宋家能有如今的地位,考的就是读书和科举。你若想要改革,她们对科举的把控势必就会被削弱,她们如何会同意?″
她是真怕何榆搞出什么大动作,导致难以收场。谁知何榆早有准备。
“蔺大人可曾听过拆屋效应?”
指挥金事摇头。
何榆解释道:“这拆屋效应的意思就是,要在谈判的开始提出一个十分无理,对方难以接受的条件,再在这之后提出一个也很无理的要求。此时,对方在前一个条件的震撼下,不自觉地就会放宽标准,对你的条件答应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指挥金事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何榆点头:“因此,我若直接向宋家提出,我要将代州的科举进行改革,例如将参考书目改成其他典籍,宋家几乎不可能同意。”“但我要一开始就提出说,我要从科考名额改起,限制每家最多有几人中举。”
“亦或者是说,要将以有个性为筛选标准,凡是循规蹈矩按书本和格式智题的,皆不给分;反而是交白卷的,不管是不是答不出来,一律给满分。”“蔺大人觉得,宋家答应我后面真正的改革方案的可能,是不是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