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正史互换线(一)
嬴政年逾四十,历经幼年受辱、母亲背叛、王后背刺,时至今日,亲生儿子扶苏也要与他背道而驰,这一生行走在不被理解的路上,命运始终不曾温柔待他。
这两年,是否还要册立扶苏为太子,成为了他痛定思痛后郑重考量的大事。只是他不曾想过,这决策还没有定下,竟真的遇到了神迹。吃的丹药当真有奇效,只是效果并非为延年益寿?一一“表兄,你今日好怪,发什么呆?”
这道声音唤醒了他,他也不知这个世界的自己究竞是怎样行事的,但对待女人,温柔总是没错,“近日朝堂繁忙,昨夜不曾睡好。”“今日事忙吗?"对面的女子眼巴巴的,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脖子,“不如让肇儿替你理政,你好生歇息一日,我陪你!”此言既出,嬴政眉梢凝住,本能的提防与不悦,他缓缓一笑,“还没到这样的地步,皇后不必忧心。”
呵呵,果然此女也是野心勃勃之辈,竞如此僭越,待他掌握全局,定然寻找机会废了她,他本就没有皇后,也无需皇后。皇后表情稍顿了一下,仿佛是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倒也没说什么,“哦,那好吧。”
到这个世界短短两个时辰,嬴政已经摸清了这位皇后的身份。她说话的尾调沾染邯郸的独特气息,想来是个赵人,尤她喜爱唤他作表兄,他便有了数,她定然是赵姬的侄女。
以赵姬的脾性,也不难理解。
昔年他年岁渐长,就要议亲,赵姬首先提出的便是赵人,只可惜当年的姬家人在赢政离赵不久后…已被赵偃派人全数杀光,否则真能被她找出个旁支的亲戚送进秦宫。
他的王后是楚女,同样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朝野内外被楚系把持,不光华阳太后是楚人,臣子与宗亲也多半为楚国血脉,因而吕不韦下台之后,他封了昌平君为丞相,这里也有诸多考量,其实按照他的本心,他并不属意于昌平君。
楚国的一切都不是他属意的,他布下了一张天罗密网,稍加引诱,果然昌平君叛秦、王后被刺。虽然愤怒,也确实将楚系一网打尽,他下令焚烧了所有关于王后的物件与记录。
皇后,那就更没有了,没人有资格与他并肩而行。冷笑。
“一直盯着朕作甚?"他问。
盯得他还以为自己露馅了,不过据他观察,这位皇后是个愚蠢的,脑袋里只有丈夫和孩子,想来也想不到怪力神迹的身上。不过,这也只是他的初印象,保不准她也是个胸有沟壑的。生出疑虑,嬴政隐晦而自然的打量她,她的任何神色转变,都不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皇后面容浮现一抹迟疑,很快转为委委屈屈。她起身嘀咕了一句:“我不吃了。”扭头提起裙摆走开。不答他的话,反而给他好大一个脸色。
自嬴政掌权以来,还从未被女人甩过脸子,他一时没反应得过来。匆匆用过膳食,他从昭阳宫出来,又被弄得心惊无比。此宫是他与皇后一同居处的寝宫,两人同榻而眠,不分彼此,整个秦宫一个妃妾都没有,唯皇后一人而已。
这个世界赵姬也还活着,好端端的以帝太后之身荣养。嬴政深深地质疑着,莫非这个世界的自己当真有所爱之人。爱?
那是什么东西。
他嗤之以鼻,冷漠且毫不在意。
顺利回到承章殿,他好受许多,还是这个地方让他舒心。在众位寺人的拥护下打帘进去,承章殿的内部结构映入眼帘,印象里的规整冷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弥漫在各处的生命力。嬴政立在门边好一阵子。
“陛下?"寺人们不敢动作,小声请示。
窗棂处摆着几盆鲜嫩的绿植,桌案上的奏疏不是竹简,而是一本一本摞在一起的东西,百宝架上罗列奇形怪状的物件。一侧悬挂着一幅画……画中女子洋溢着灿烂幸福的笑,长袖善舞,冲画外人娇嗔的撒娇。
画中女子是皇后。
嬴政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皇后貌美,比之他见过的众多美丽的妃妾也不遑多让。他盯着看了好几眼,承认她笑靥如花时,是要比方才负气给他甩脸子时要动人许多。
窗外倾泻一簇簇浓郁的日光,浅浅的金色铺满了整个室内。顿了顿,他提步进去,桌案上放着一布兜的果子,这坐具也奇形怪状,竟然不是榻,而是四脚撑地的木制坐具,足够一人乘坐。落座,窗外的金光恰好铺在他身上,温暖宜人。转过头去,他才看见左侧屏风后还有一个小榻,榻上铺着厚实的褥子,花纹鲜艳,还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玩具,大约是用布缝的,里头塞着未知的东西,肉眼看去很蓬松。
…全都不是他的东西。
仔仔细细看了一大圈,就这张龙案是他的!他快破防了。
为何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子能将这世界的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莫非被下巫术了?
深深呼吸,他恢复心平气和,匪夷所思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平静许久,他径直命人将史官编撰的秦简全都取来,一卷不留。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事情的具体偏差……包括他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宠爱皇后,他一定要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结果送来的不是竹简,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