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修像是怕众人听不清,又特地重复了一遍,“我和舒棠结婚了。”
尹荣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得炸开了,顾不得在场的许多人,质问道:“晏修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们家难堪、下不来台?”季晏修冷声驳斥:“婚是云鹤铁了心要退的,我和舒棠,男未婚、女未嫁,结婚有何不可?什么叫让三婶家难堪、下不来台?难道不是当初你们家让舒棠难堪、下不来台?”
他平日里是极少对家人发火的,对于尹荣慧那些暗戳戳的讽刺也从不屑于争辩。如今涉及到舒棠,他不能忍。
今天他忍了,日后舒棠跟着他回老宅就必然会受欺负。现在趁着舒棠还不在,他得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压下那些歪心思,让众人知道舒棠是有人撑腰的。
尹荣慧被季晏修冷峻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噤了声。季老爷子沉吟了一瞬,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但还是提醒道,同时也是想看看季晏修的态度:“晏修,你知不知道,舒棠不是舒家亲生的?舒家本就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舒棠的身份…”
尹荣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噌”一下窜上来,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老爷子,您这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什么叫舒家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那当初小鹤和舒棠订婚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呢?啊,舒棠嫁给小鹤就行,嫁给晏修就不行?是,晏修是您亲孙子,您偏心,我理解,那也不用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吧?这让小鹤多难堪啊?”说完,她一转头,把炮口对准季晏修:“还有,晏修,你怎么偏偏就和舒棠结婚?难不成是你早就看上他了,所以故意让任雪吟在那种节骨眼儿上回来,就为了搅黄我们小鹤的婚事,你好和她结婚是不是?还是说,你就是单纯为了报复我们?″
自从季云鹤和舒棠解除婚约,尹荣慧就一直情绪不好,尤其是季云鹤非任雪吟不可,季同天又不肯松口,她两边讨不到好儿,一堆怒气怨气无处发泄,现在好不容易揪住一个点,恨不得把每个人都骂一遍。季同天看着自己儿媳失态的模样,不悦道:“小尹!注意分寸,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李素娟也不轻不重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说:“这事儿怨不着别人,你得问问你儿子为什么非得和舒家退婚?长到二十多岁,还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季家这么多人,我也没见别的哪个孩子和云鹤一样,在大事上这么不识好歹!”
季相全连忙去拽尹荣慧,低声说:“行了!你当着大家的面儿发什么疯?”然而尹荣慧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从嫁给季相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委曲求全,积攒到今刻,全数爆发:“我发疯,季相全,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发疯?我说的不是实话?这么多年,我给你们季家付出了多少?我有过一句怨言吗?现在我就是想给小鹤争个理儿,你说我发疯?怎么着,他不是你儿子?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现在被关在卧室里不能出来,老婆被亲侄子抢走,你也一声不吭?旁人眼里的季家光鲜亮丽,可我知道你们吃人不吐骨头时候的狠劲儿!就说这家宴,有几回是真心实意?不过是走个过场儿!”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几句甚至是吼出来的。空气一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众人谁也没先开口,小辈们更是瑟瑟发抖。这么多年,不管饭桌上的交谈藏着多少波谲云诡,从没有人点破过。尹荣慧这是第一次,扯开这块遮羞布。
虽然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可说的,大部分也都是实情。就在这片寂静中,季晏修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季同光:“爷爷,舒棠的身份怎么了?您觉得她哪点配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