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来做我的伤疤吗?”
“要痛或者割开哪里,需要流血都没关系。和我一直在一起吧,我不想一个人……
看着那些痛苦又孤独的文字,太阳奈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是……你小时候的日记本吗?”
我爱罗大概也是才想起来,自己还写过这些东西,于是点点头:“很小的时候。这个笔记本是我捡到的。”
“捡到?”
就是捡到。
那年我爱罗大概只有四岁多不到五岁,还处于一个最想要朋友,也最听不太懂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的年纪。
周围的小孩们都有玩伴,玩沙子,玩球,一起荡秋千。但是他没有。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身上哪里好脏,或者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管去到哪里都只会引来别人的厌恶和骂声,以及朝他丢石头甚至是苦无的驱赶。直到有天,我爱罗在沙堆里捡到一个没人要的皮球。它已经脏脏破破,但是勉强还能玩,就这么被人丢在这里。
我爱罗坐在秋千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它看了好久,甚至莫名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皮球产生了同情心,觉得它也是没有人要的存在。就像我爱罗自己一样。
于是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球捡起来,打算和这只没人要的球一起玩。他不会踢球,只能模仿着印象里那些孩子们的动作,把它小心翼翼地踢出去。
皮球跳几下,滚到沙地另一边,本该慢慢减缓速度停住,却一下子跟撞到什么似地弹了回来。
像是有人在陪他踢球一样。
我爱罗愣了好半天,确认自己没看到任何人或者动物,又朝那个方向踢过去。
球又弹回来。
他张大眼睛和嘴巴:“谁在那里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球踢过去,那边才会回应。他就这么跟空气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夜叉丸来叫他回去吃饭。这一次的球没有再弹回来。
我爱罗急忙跑过去,在沙地里找了好一会儿,只找到这个黏满砂子的笔记本。
它很潮湿,带着砂隐村不该有的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里面的字迹全都模糊融化了。
我爱罗把它带回去,耐心的一页一页吹干,直到看到有一页上的字,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因为年纪太小,他会写的字不多,大部分都是缠着夜叉丸为他讲解才能一个一个拼上去的。
而在那以后,那个球再也不会凭空弹回来了。他又回到一个人。
这个故事听得太阳奈有点恍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发呆。直到我爱罗把她叫回神:“你怎么了,太阳奈?”“阿……没事。"“她眨眨眼睛看向他,“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家吧。”我爱罗点点头,拉住她的手站起来。
有砂子作为勤勤恳恳的搬运工,两个人都不用动手拎什么东西。回家路上,太阳奈特意让他带着自己去看了看当年捡到那个笔记本的地方。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正在这里玩得正欢。
太阳奈看着这片露天球场,仔细回忆了片刻,没想起什么。倒是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不小心把球踢歪了,圆溜溜的球顿时跳着来到我爱罗面前,于是所有人都静下来,转头看着他。这种场景在他小时候,已经出现过太多次。然而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些孩子们没有面露惊恐地逃跑,而是很开心地喊着"风影大人",朝他一下子叽叽喳喳地包围过来。被阳光烤得有些发红的一张张稚嫩脸庞上,全是对这位年轻保护者与领导者的依赖和憧憬。
有砂子窜出去,将球举起来递到我爱罗手里,再由他递出去。同样的动作跨越十年,这次终于有其他人是满心欢喜地接过那个球,朝他道谢着离开。
我爱罗看着那些跑远的小孩,又看向太阳奈。只有她一直都在这里。
和那颗永远照耀着砂隐,也照耀着广袤沙漠的太阳一样。被突然伸手抱住的时候,太阳奈还有点意外,又很快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感情想要她知道。如果可以,我爱罗甚至想把自己胸口里不断鼓动着的,被好多好多爱挤满到疼痛地步的心脏摘出来,放在她手里似乎只有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她,让她能直观感受以后,他才不至于会被这种浓烈过度的爱意折磨到说不出话。
而即使如此,她似乎也懂得了那些沉默,于是转而去摸他的脸:“我知道。我也是。”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说完,紧紧抱住怀里仍旧似有不安的恋人,目光无意间瞥到那本日记本。它被风吹开,脆弱卷曲的纸页在风中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像是海浪。苍白不息的海浪,翻涌在海面上,也翻涌在她手边。她记得自己是趁着暑假出行,和几个好友一起到海上游玩放松的。那些海浪原本还只是簇拥在小船下方,不多时就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吞没进去。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挣扎了,但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怎么想都应该是有的。手里还不断扑腾着,试图抓到什么,却只有那本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的笔记本。
黑暗像是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她的所有意识。她彻底昏睡过去,似乎陷入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摆脱不了那些致命的海水,浑身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