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只猫,他活了一百万次,当过国王的猫、水手的猫、小偷的猫、许多人的猫。他死了一百万次,以不同的主人的猫的身份死去,然后每一次都复活。
他活了一百万次,死了一百万次。一一抵消,他一次也没有活过,一次也没有死过。
直到一百万零一次,他遇见了一只白猫。不会复活的白猫对死了一百万次的猫不屑一顾,可猫无可自抑地被她吸引了,他开始追求她,然后和白猫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抚养孩子、一起变老。猫活过了第一次。
然后在一个平静的日子里,白猫死了。
猫抱着白猫的尸体,暖烘烘的,接着慢慢变得僵硬。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哭泣,从上午哭到下午,从下午哭到晚上,又从晚上哭到上午。哭了整整一百万次,最后他不哭泣了,他躺到了白猫的身边,闭上眼睛。猫死过了第一次。
从前有一个人,他拥有八兆亿个不同的自己的记忆,换言之他活过了八兆亿次人生,死过了八兆亿次人生:如此一一抵消,他一次也没活过,他一次也没死过。
在八兆亿零一次,他遇见了一只鬼魂。鬼魂没有八兆亿人生的记忆,也没有特殊的能力,除了是一只鬼以外,她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可是拥有八兆亿人生的家伙无可自抑地被她吸引了,他与她在一起,一起说废话,一起做无聊的事,一起参加庆典,一起吃水饴糖,一起跳舞。他觉得自己好像活过了第一次。
然后有一天,鬼魂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明明死去的人不是他,他却觉得身体发冷,变得僵硬,无法行动。他开始寻找她,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她的零星踪迹,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仿佛冬天摔进了寂静冰河中的可怜人,挣扎无果,慢慢冻毙在风雪之中。于是他也死了第一次。
他全知全能,在关于她的事上,却总是显得迟钝和无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或许她已经摆脱了鬼的身份,重新成为了人;她应当是出现在过他的视线里的,夹杂在那些送上来的文件里;他无心处理事物,掠过了它们,很久之后他才心血来潮打开了文件,随意地翻看。关于她的信息落在彭格列的一角之中,她占的篇幅并不算多,毕竟在大多数里世界人士眼中,她存在的时间不过一年,之后便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她又表现得这样普通,仿佛只是个意外与彭格列十代扯上联系的小镇少女。资料上有她的照片,只是侧脸,即使如此也模糊不清,分不清眉眼模样,像从监控视频中截下一张,画质朦胧如同旧梦。白发青年翻看过已读了无数遍的资料,漫不经心将目光落在其上,又漫不经心将目光挪走,接着他反应过来,猛然将视线转回来,收紧了手指。角度刁钻的照片,模糊不清的脸,东亚人的面孔在他眼中总是没有辨识度,又或者说,NPC的脸在他眼中都是千篇一律的。她不一样的呀。她不一样的。
她抓住了他的手,笑了起来:“都说了,我缺一个舞伴。”“那关我什么事?”
“我抓住你了。所以你现在是我的舞伴了。”圆圆的眼睛,翘起的唇角,理所当然的话语,她抓着他的手不放,裙摆打在他的小腿,像轻柔的羽毛拂过他的心。此时此刻,那梦中无相的面庞终于露出了真实模样,迷雾散去,她扬起的脸如此清晰,笑容像明艳的花,眼中折射出的光如同明亮的星辰。
死死盯着照片数秒后,青年将被他抓皱的纸张复原,接着读起上面描述的信息。仅短短数行: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同窗,国中二年级时转入并盛中学,与十代等人关系良好,同年失踪,至今行踪不明。不需要别的信息,白兰已经明白,这些描述简短的文字,并非是因为她普通至极、没有被记录的必要,而是她一一她太重要了。彭格列的众人联手将她的信息隐藏了。隐藏得这样深、这样严密,只剩下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流传出来,然后侥幸被他看到。
电光火石之间,白兰想起了从前她言语之中露出的破绽,日本、水饴糖、同伴……,再想起彭格列异常的行动,对彭格列戒指的大力研究乃至销毁的试探,一切都串联起来,他冷冷地笑了。
哈。原来如此。居然如此。
他的视线落在"失踪”二字上,又看向几个熟悉得过分的名字。彭格列的众人,彩虹之子的名字,彭格列戒指、阿尔巴克雷的奶嘴,还有一一敏锐的第六感尖锐地在他心中响了起来,直觉指引着他直指中心,带着他发现了最重要的线索。他豁然低头,看到手中戴着的戒指。七的三次方。
彭格列戒指,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一-玛雷戒指。窥探平行世界这件事,很久之前白兰就不再热衷了。他甚至主动关闭了自己的记忆,避免被同位体分走他的重要一部分。但他使用起这招,仍没有半点的生疏。首先是排除法,排除掉那些风平浪静的世界一-他才不信棉花糖小姐所在的世界毫无变化,然后开始筛选那些不太一样却还在可控范围内的世界,最后是逐一的寻找一一找到了。
借由同位体的大脑,白兰窥探着这个世界的发展。里世界的新闻,从“彭格列十代首领棺材中爬出来的女人"到“彭格列雨之守护者办公室的另一人”到“岚守身边的新